一直努力壓抑住的情緒轟然爆發。
“為什么!為什么即使我畢業你都支持我?為什么你今天要唱那首《逞強的花蕾》?”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選擇了畢業,選擇專心追尋自己夢想的那條道路,已經做到了當時跟白云桑你的約定,甚至邀請你來參加今晚的歡送會也是為了確認這一點,可你為什么偏偏又要讓我想起來!”
好似某根弦也隨之崩斷了一般,深川麻衣眼淚決堤般涌了出來,每一字每一句都夾雜著酸楚與難過。
每說一句便用盡全力狠狠砸在身邊某人的胸口,結結實實的力道發出悶響,但被打的人絲毫看不出疼痛,打的那個人卻看起來更加絕望了。
好似要借著酒醉,將今晚,乃至于這么長時間以來一直積攢下來的情緒,一口氣地發泄出來。
聲音從沙啞演變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你知不知道,我聽著那首歌的時候,只覺得每一句歌詞都在唱我自己!”
“我不想這樣的,因為我們已經約定好忘記了,可每聽一句,腦子里想起來的反而更多!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喝酒,一直喝下去,希望能把自己灌醉,這樣就能忘記了,這樣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切就都會變得跟從前一樣了!”
“但是白云桑,我真的做不到!”
“因為...因為即使我喝醉了,做的夢里也還是你......我喜歡你,白云桑!從一開始就喜歡你了,我根本就沒有忘掉,我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可是到了今天,我都已經要畢業了,我真的再也逃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嗚嗚嗚——”
用力砸下去的手被輕輕握住停在半空。
深川麻衣哽咽地抬起頭,這么一番發泄下來,幾乎耗光了她的力氣,連喘氣都忍不住顫抖。
視野所及之處,發絲一片凌亂,因為太用力的緣故,袖口的衣服都被抓爛,眼眶通紅含著淚水,清晰的淚痕從臉頰兩側劃過,完全看不出女孩平時溫柔嫻靜的模樣。
喝醉了的圣母,原來一點都不溫柔......
白云山嘴唇翕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如果不是因為喝醉了,又怎么能知道麥麥心里原來藏著這么多的心事,憋著這么多的苦楚,所有的一切都掩蓋在女孩溫柔陽光的外像下,如果不是今晚,可能直到畢業之后都不會暴露出來吧——
良久之后,將女孩緩緩擁入懷中。
臉頰靠在他的胸口,深川麻衣仿佛找到了依靠,終于支持不住,在他懷中放聲嗚咽。
雙手用力環抱住他,連指尖都在發白,好似稍微松懈點力氣,某人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直到淚水將胸前的衣服完全打濕,哭聲才終于漸漸趨于平緩,接著逐漸平復,只余下了時不時的抽噎。
到最后,就連抽噎也沒有了。
定睛一看,興許是本就喝醉了,加上剛才那番太過耗費體力精神的緣故,麥麥就這樣發泄過情緒后,居然在他懷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眼眶依舊泛著紅色,臉上的淚痕斑駁交錯,被衣服壓出了一道道的紅印。
白云山見狀卻并沒有松了口氣,而是就這樣怔怔凝望著麥麥的睡顏,心中的疼惜與愧疚更加沉重了幾分。
足足等待了幾分鐘后,這才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抱回了車上。
隨即啟動車子,徑直前往了一個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