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靠近兩人,白川泉便聽到了傳來的對話。
保羅魏爾倫似乎看見了黑發藍眼的年輕人,也認出了他,只是無意般瞥了一眼,便放著不管,對于下方渾身是血的人更為在意。
無愧曾經多年為政府執行任務的素養,保羅魏爾倫提出的問題直切根源,裂縫內恐怖的巨蛇和陌生地點的畫面,并沒有帶來太多直接的危害,真實影響著人們意志的殘酷事物,是因望見誕生的裂縫,陷入趨近癲狂狀態,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破壞欲
想要殺死他人、想要毀滅周圍、想要報復一切
像是ba和其他人一樣,產生殺意在這個時候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這種感受并非是理智控制的想法,而是某種改變了心智底層認知的內容變化,人不能拒絕潛意識發出的號召。
保羅魏爾倫看上去不受影響,考慮到他與中原中也相同的特殊性和實驗體的身份,白川泉沒有太驚訝,但是水野
難道身體的苦痛能壓過神智被控制的殺意嗎
如果可以,被他人殘忍殺害和殺害他人過程中受到重傷的那些人就不可能停不下來。
空氣中,也就不會迅速堆積起如此濃厚的血氣,似乎不久便要達到昔日龍頭大抗爭那些日子同等的水平。
無怪乎保羅魏爾倫會有如此一問。
至于
“雖然我早知道,水野你的回答啊,一向很難評。”
平淡的、分不出褒貶的話語繼續陳述著,罕見地沒有去區分其中的情緒,激烈的驚喜心情擊中了水野,大腦充斥著疼痛麻木的神經抽搐開始掙扎著重新搶奪回部分短暫的清醒意志。
既“先省略這部分”后,“來到我身邊讓我砍幾刀”成為了水野新的名人名言。
真正走到近處,白川泉才發現水野身上的傷勢有多慘烈,一般人遭受同樣對待,不說已經奔向黃泉比良坂覲見伊邪那美女神,也得早早啟動身體和心理的防御機制,昏迷后不省人事來逃避苦痛。
白川泉露出了苦惱的表情,卻非常單薄。
好在此刻身邊的人,一人已經意識恍惚到無法仔細分辨神情,一人本就是情感更為單薄的實驗體異能力者,自我認知的“非人”,也無人會責備白川泉此刻的神情太過漠然冷淡。
聽聞熟悉的聲音,勉力睜開眼看向來到自己身邊的白川泉,水野面上凝固的痛苦神色扭曲了幾瞬,忽然如同云霧消散了,白川泉訝異地盯著嘴角上揚似乎想保持一個笑容的男人。
“白川大人。”
不知是不是面向對象的區別,不同于與保羅魏爾倫對話的斷斷續續,到了這時,水野反而聲音清晰流暢。
“嗯,我在。”
沒救了。做出判斷,白川泉看著水野此刻的慘狀,心底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情緒,輕聲應到。
“對不起,白川大人”
水野說。
白川泉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既是沒想到水野在這個時候會和自己道歉,更是想不出原因。
不等白川泉腦中的思緒走完一遍問出“為什么”,水野的話兒已經繼續說出口了。
“我一廂情愿想跟隨你,讓你困擾了吧”
“可是啊,我也很想,順從自己的心意。”
水野說,視線游弋,似乎已經沒有辦法對焦了。
白川泉沒有出聲。
“我知道,對不起。”
“不要迷惘,不要停下腳步,白川大人。”
“你是不一樣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跟隨自己心靈前行是唯一沒有錯誤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