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了看身邊面色蒼白的媳婦一眼,然后點點頭道,
“那謝謝同志了,大恩不言謝。”
男子接過飯盒,遞給她媳婦,虎目里浮現一層晶瑩的東西。
“這位同志,還沒請教你怎么稱呼”男子問道。
“我叫楊軍,叫我老楊或者小楊都行。”
楊軍主動伸手道。
男子見狀,慌張的在身上蹭了蹭手,然后再跟他握手。
“楊同志您好,我叫孫大山,嗯家里坐吧。”
說到最后的時候,孫大山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那就打擾了。”
楊軍本想拒絕的,但是他還想著多了解這戶人家的情況,所以就進去了。
孫大山家只有三間土屋,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只能算二間半。
因為西邊那間房塌了半間,改成廚房了。
孫大山站在主屋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后就一口扎了進去。
楊軍一腳剛要踏進去,就見屋子里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
抬頭一看,主屋正中間砌著土炕,炕上躺著五六個人。
炕上的人見有陌生人進來,立馬鉆進了被窩里。
楊軍下意識的退出主屋,不過就在抬眼的一瞬間,他瞧清了炕上的情形。
炕上男男女女躺著五六個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那個有十八九歲了,小的只有二三歲。
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躺在被窩中,只露著頭在外面。
就在這一刻。
楊軍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眼疼。
他沒想到孫大山家窮成這個樣子了,家里的孩子連衣服穿都沒有。
其實,他早應該想到的。
農村人有很多像孫大山家這種情況的,除了下地掙工分穿衣服外,其他的人都躺在炕上。
一是為了減少衣服的磨損,二是為了減少體力的消耗。
家里吃的、穿的都緊著大的來,畢竟還指望著他們下地掙工分呢。
“孫大哥,在院子里聊兩句就行。”
楊軍退出主屋,站在院子里。
他盡量把目光轉向別處,但是又忍不住的去偷看。
以前只在中見到的情形,沒想到今天卻親眼目睹了。
他的心在這一刻跳的特別快,一種內疚感油然而生,就好像孫大山過的這么窮是他造成的一樣。
“對不住了,楊同志,你看這招待不周的。”
孫大山尷尬的笑了笑,嘴里不停地道歉。
此刻,他的背佝僂了許多。
“沒關系的,外面坐著亮堂。”
孫大山搬來兩個小板凳,遞給楊軍一個,兩人就在院子里聊了起來。
“楊同志,一看你就是城里的干部,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孫大哥,別一口一個同志的叫著,聽著別扭。”
“如果你不介意,咱們以兄弟想稱吧。”
“不敢,不敢,你是干部,我是群眾,可不敢亂了稱呼。”
孫大山連連擺手,身子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似乎想和他保持距離。
楊軍見狀,也不再逼他。
他知道,這種階級觀念早已深入人心,不是一時半刻能改變過來的。
“孫大哥,莪在軋鋼廠上班,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去找我。”
“你也在軋鋼廠上班”
孫大山一拍大腿,大聲道“這可太巧了,咱們于支書的兒子就在你們廠上班,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
楊軍聞言,笑了笑。
廠子里就那幾十個干部,所有人他都認識,就是沒有姓于的。
而孫大山所說的這個于滿山的兒子估計就是個普通職工吧。
“是嗎那可真是太巧了。”
“聽說支書家那小子在第三車間當焊工,一個月工資二十多呢,怎么花都花不完。”
孫大山眉飛色舞的吹噓道,就好像一個月拿二十多工資的人是他。
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孫大山非常向往那樣的生活。
“不錯,不錯,一級焊工二十七塊五,夠一家人花的了。”楊軍道。
“對對,就是二十七塊五,那小子每個月都往家寄十五塊,美得很。”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