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下一刻,那蛛網一樣的裂痕開始遍布整個世界,世界傳來咔嚓咔嚓的巨響,然后就是空殼宇宙崩潰的聲音。
茫然的殘渣們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他們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然后面面相覷,這個動作使他們給人看上去依然還擁有意識的假象。
他們遵循著本能嚎叫了起來,但這嚎叫聲聽上去卻比原來多了份狂喜,又像是錯覺。
一個殘渣仰天哀嚎著,而嚎叫著嚎叫著,他的面孔上看上去像是眼睛的位置,居然開始流下了像是眼淚一樣的黑色液體。
那是屬于殘渣的血淚,如果你仔細的觀察這個殘渣的面孔,你就會覺得它很像是布魯斯·韋恩……
當然是某個黑暗多元宇宙的版本,來自某種劣等的,殘缺的,生來弱小的世界,他曾經也有過阿爾弗瑞德,有過夜翼,也有過自己的正義聯盟,有過愛,但這一切都早已隨風而去。
在他的世界,他雖然名為蝙蝠俠,也與自己的同伴們一起用肩膀托舉世界,但歷史的一粒塵埃落在他的身上,便是無法扛起的大山。
他失敗了,然后輸掉了一切……那些與他一同哀嚎的殘渣們又誰不是呢?
他們被困在生與死的邊界很多年了,他們被所有人遺忘,沒人會記得那些被淹沒在歷史浪潮下的普通人,他們只是家人和朋友的超級英雄,卻是時代車輪下的螻蟻。
無數的歲月以來,從未有人能對抗和扭轉巴巴托斯的命運,但是今日……
時辰已到。
那個殘渣抬起頭。
他的頭頂是一片幽邃的黑暗,那是死亡的領域,長久以來,這些殘渣們一直處于非生非死的邊緣,但隨著容納他們身體的空殼宇宙徹底洇滅,他們終于朝著死亡邁向了一大步。
但是不夠。
還不夠。
他們還不能夠擁抱死亡,在臨死之際,他們尚且有心愿未了。
那么多年的怨恨,拼盡全力的不甘,就像自以為闖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看到的卻是一道厚厚的,可悲的,不可逾越的壁壘,然后在上面撞的頭破血流。
無數黑暗多元宇宙的英杰們,所有已死之人們——
我們!尚有!心愿未了!
這是何等壯觀的景象,無窮無盡的殘渣沖入死亡的領域,他們借道其中,卻又義無反顧地離開,然后匯聚在一起,跨越千山萬水——
再一次重返人間!
陳韜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頭,然后在一剎那間灰飛煙滅,然后是下一只手,下一只手,下下一只手。
那些黑暗多元宇宙的殘渣只不過是空殼,無論是血肉還是靈魂,都被巴巴托斯吃得一干二凈,他們能夠為陳韜提供的力量甚至不如一個普通的成年人的千百分之一,甚至連毫秒千分之一的時間都不能維持。
但在人眼看不見的緯度里,他們卻拼命的朝著現實涌來,一個又一個的伸出手,將陳韜聚攏在中央,像是古瑪雅人在朝拜他們的神明。
我們……我們竟何其有幸,能讓我跨過千山萬水,輕輕的將手搭在你的肩頭。
“這是什么東西?”反監視者在心中把巴巴托斯罵的狗血淋頭。
他已經投射來了足夠多的力量,已經接近了這具傀儡所能承受的上限,但依然只能堪堪于兩個宇宙撞擊而來的龐大力量勉強拉鋸。
隨著時間的推移,盧瑟駕駛宇宙撞擊而來的慣性逐漸減弱,最后贏的一定是他,但現在……
有人朝著即將被壓彎的駱駝身上放下了最后一根的稻草。
殘渣們的力量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們終究是稻草,常見,可替代,不過是耗材。
但此時,成為一根稻草……
這像是命運的嘲諷,又像是命運的慈悲。
啵!
反監視者再也無法后退了。
在他的身后的宇宙空間里,突兀的打開了一道裂縫。
那是黑暗多元宇宙和光明多元宇宙之間的一道小小縫隙,由他為了放逐至尊小超人而親手撕開。
此時,夜梟的整個宇宙都像是附著在鏡子上的水珠一樣,將整個縫隙惡狠狠的覆蓋住。
這僅僅足夠容納一個或兩個單體強者通過的小小縫隙,已經如此近在咫尺,以至于直接顯現在了宇宙的內部,反監視者……
的身旁。
“伱是怎么準確的找到這個縫隙……”然后反監視者意識到了。
是紫燈戒指。
靠著那枚戒指,蝙蝠俠監控了至尊小超人最后失去聯系消失的具體位置。
但這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蝙蝠俠緊緊抱著他,將他朝著那個縫隙推去;
無數黑暗多元宇宙的亡魂,如眾星捧月將他高高托起。
“該死的,放手!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