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謝元勛卻穿著超大號羽絨服一般的白衣服，渾身上下鼓鼓囊囊，差不多兩床棉被裹在身上的厚度。
宋河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臉，浮腫很嚴重，整個人肥了一大圈，像當了好幾天河漂子剛撈上來。
“老謝你這穿的治療服？你是剛從太空回來，身體有點不對勁？”宋河問。
“對，從太空城的失重街艙待太久了，體檢一堆小毛病，這衣服跟氣球一樣，穿著慢慢適應壓力，里面還有按摩器。”謝元勛點頭，抓起一杯nfc橙汁遞過來，“嫂子喝橙汁。”
相曉桐還沒伸手接過，謝元勛忽然松手了，一大瓶橙汁啪地掉下去，砸在相曉桐腿上。
“對不起對不起！”謝元勛嚇一跳，“我……”
“剛從太空回來不適應是吧？”相曉桐笑道，彎腰撿起橙汁，完全沒生氣，“哪天回來的？”
“前天晚上，實在不好意思，從天上什么東西都順手放，習慣了東西在空中飄了。”謝元勛苦笑，“我回來第一天，手機摔了兩回，摔了一個玻璃杯，那玻璃杯還是云水送我的禮物，給她氣的揍了我好一頓，昨天明明都改過來了，這會兒困的迷迷瞪瞪，又給忘了！”
車里一陣笑聲，氣氛相當歡樂。
“游老師，昨天我跟宋河還聊您來著。”相曉桐道。
“哦？”困倦的游德義一聽，精神許多，“聊我什么？”
“當年您去面試我，說我天賦太好，怕耽誤我沒收徒。”相曉桐好奇，“為什么后來您收宋河當學生那么爽快？不怕耽誤宋河嗎？還是您看走眼了，覺得他天賦沒我強？”
“我覺得我天賦比她好啊？”宋河也好奇，“游老師為什么不收她收我？”
游德義笑了兩聲，“我以為什么事兒呢，你們兩口子也討論這么無聊的話題啊！”
“夫妻都是搞學術的，尤其方向還一樣，難免攀比。”謝元勛頗有感觸道，“云水跟我吵架也是，回回拉踩我學術水平不如她，對公司的技術貢獻不如她，靠這個壓我一頭，整的我沒脾氣。”
“無聊嗎？不無聊啊！這事兒我們感覺挺奇怪的，找您解答解答！”宋河認真問。
“宋河你天賦肯定比相曉桐強，而且不是強的一點半點，是甩兩條街。”游德義笑道，“為什么我區別對待？因為我認為沒有任何一個老師，配給你當長期老師！”
“啊？”宋河一怔。
“沒錯，所有老師對你來說都是階段性的，任何老師的水平都不會決定你的上限，你這種天賦的人純靠自學成才，這是我對你的評估。既然師資不會影響你，那我不如教一小段時間。”游德義解釋。
“相曉桐不一樣，她天賦強，但沒強到可以完全無視師資的程度，所以能否跟一個頂級老師決定了她的上限，我就不能占用她進步的時間了。”
夫妻倆面面相覷，都沒料到會有這種答案，感覺似乎有道理，又感覺哪里怪怪的。
不等兩人追問，游德義又語氣復雜地開口。
“你倆準備去太空城辦婚禮度蜜月對吧？”
“對！”夫妻倆異口同聲。
“我有個大大的壞消息要告訴你們，這個壞消息我也是十分鐘前剛知道。”游德義嘆氣，“你們的太空蜜月可能要泡湯了。”
“怎么會呢？”宋河詫異，“都安排好了啊？”
“出事故了。”游德義從兜里掏出手機，點了兩下展開遞過來。
相曉桐伸手搶過手機，著急地和丈夫一起看。
屏幕上是一連串照片，照片右下角還有時間，半小時前拍的。
無人機燈光照亮漆黑的大海，圓筒狀的巨大返回艙飄在海上，后面拖曳著上千平米的白色降落傘，看上去有點像裝滿牛奶的大鋼桶在海上泄露。
接下來幾張照片，都是救援艇在黑水湍急的大浪中艱難靠近返回艙，海上風似乎特別大，宋河注意到艇上救援人員的橙色帽子被吹掉了兩頂。
緊接著，照片視角換成了救援人員的第一視角，返回艙艙門打開，幾個白人老外宇航員東倒西歪躺在里面，場面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