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科夫手指懸在手機屏上，一瞬間思考了無數種道歉解釋的說辭，但卻沒有一種站得住腳。卡特琳娜比他聰明，恐怕能一眼看穿他的謊言，之后她便會濃濃的失望
遲疑許久，謝科夫決定裝死。
假裝睡著了，趕緊再偷偷工作幾個小時，出結果了再給她發過去。
卡特琳娜“你不會睡著了吧睡醒之后給我發你的進度。”
卡特琳娜“我先繼續往下證明了，時間緊迫，我不能等你。”
謝科夫壓力更大，已經被套圈了，拼死拼活跑了半天沒追上，對方又加速了
他心中一陣絕望。
“咚咚咚”房間門敲響。
“請進”謝科夫猛回頭。
宿舍門打開，宋河手拿兩大張紙出現，吃驚地看了看滿地啤酒瓶和打草紙。
“我靠，謝科夫你得注重養生啊，通宵又喝酒，不怕嘎嗎”宋河小心翼翼邁過亂滾的啤酒瓶。
“愁啊”謝科夫嘆氣，“沒靈感了喝一瓶，靈感不解決問題喝一瓶，解決問題發現有漏洞喝一瓶，不知不覺就喝了一箱半。”
“你適合去應酬，把全桌人喝趴。”宋河開玩笑，“進展怎么樣我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謝科夫一怔，臉色微變，接過他的證明紙。
兩張大紙的證明過程，一步步落腳縝密
，看上去有模有樣。
“我抄一下”謝科夫說，“然后我驗算驗算。”
“我驗算過兩遍了，有個小漏洞，無傷大雅，可以我回頭補，你幫忙補上也行。”宋河期待地說，“思路暫時卡住了，我來問問你接下來該往什么方向走。”
謝科夫被問住了，面露難色。
他迅速掃了一遍過程，比自己的證明進度快兩倍左右，大概很接近卡特琳娜的進度了。
接下來往什么方向走我怎么知道
宋河察言觀色，“你還沒到這一步”
“沒。”謝科夫臉色難看，“今晚狀態差。”
“沒事，你看看我的步驟，加速一下進度，然后接著我的繼續證。”宋河大方道，“后面的步驟你多出出力，等沙遜猜想證出來了，論文你掛第一作者，我在后面就行，畢竟這次是給你幫忙。”
謝科夫抄寫的筆尖頓了一下，含糊其辭地嗯了一聲，繼續抄寫。
兩張紙抄完，宋河拿起原稿離開。
謝科夫緊張兮兮地開始推算，動筆狂寫，一步步核驗證明過程。
開頭沒問題，第一個小方程組沒問題，第一頁中間部分沒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
兩頁紙核驗完畢，至少他沒有看出破綻，甚至沒找出宋河所說的“小漏洞”在哪里。
謝科夫呆坐在桌前，心如亂麻。
接下來該怎么辦
通常一項工作開始前，合伙的研究者們要提前談好，怎么出工出力，論文掛誰的名字，利益如何分配。
但現在陰差陽錯，宋河和卡特琳娜互不知情，相隔萬里攻關同一個猜想。
這犯了大忌諱，就像兩個人約好了出去玩，結果其中一個人帶了對方不認識的朋友，十有八九結局是不歡而散
更何況論文這種東西，作者名的排序，作者名的多少，影響巨大，臨時插入的外人就更不能容忍
謝科夫很想隱瞞事實，告訴卡特琳娜，這些成果是宋河做出來的。
但卡特琳娜會不會因此看不起他鄙視他水平倒退嚴重，面對宋河一敗再敗
但如果隱瞞事實，即便卡特琳娜這幾天會看重他，等過幾天沙遜猜想證明完畢，論文寫作者名的時候，一切還是會暴露
謝科夫痛苦。
自己證不行，跟不上卡特琳娜的進度，讓宋河幫忙證也不行，會讓卡特琳娜看不起自己，兩頭隱瞞更不行，最終會招致更嚴重的后果。
但兩頭坦白呢恐怕也會惹得兩邊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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