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武家皓對楊士奇和楊稷都是直呼其名,程煜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我原本還以為郕王也牽扯進了這件事,這人無論如何都留不得。不過也無妨,楊士奇派他來的,他也就只能死在這里了。他若不死,才真的會把郕王牽扯進來。”
程煜微虛雙眼,又問:“你是得到了楊稷的死訊,所以才會趕回塔城的?”
武家皓微微點頭。
“京師距此一千六百多里,縱使你沿途換馬日夜不停,也需一日一夜方可抵達。所以,你是昨日便知道楊稷的事?”
武家皓依舊是微微點頭。
程煜的眉頭皺起:“這消息,哪怕是用我錦衣衛的信鴿傳遞,從塔城到京師長途跋涉,每個時辰二百里已是極限。少說也要七八個時辰消息才能抵達京師。可楊稷死于昨日寅時,消息戌時能傳到京師就不錯了,可哪怕你是昨日戌時出發,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趕到塔城吧?”
聞言,武家英和武家功也不由得望向武家皓。
的確,從時間上,武家皓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間趕回塔城,馬力做不到。
更何況,京官離京不是那么容易的,那需要找皇帝請假,武家皓從收到消息到找皇帝把假請下來,沒個一兩天根本不可能做到。
“楊稷的死訊,我是途中才知道的。”
嗯?
這倒是能解釋為何武家皓能在這個時間點抵達塔城了。
只是,武家皓為何會提前離京?他一個國子司業,沒鳥事離的什么京?這也算不上什么衣錦還鄉吧。
屋里的血腥味,隨著宗子澹的血越淌越多,也變得越來越濃。
“這件事,我會細細跟你們說,不過,這屋里味道太重,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最好先叫人打盆水來,我先洗把臉。”
武家功吩咐人去打水,又喊來追隨自己多年的董義,也即老四,讓他把宗子澹的尸體處理掉,再把屋子里打掃干凈。
而他們四人,則是去了武家功在兵營里的住處,干脆端了兩壇酒,要了幾個下酒菜,邊吃邊說。
“在我跟你們說我的事之前,你們能不能把你們這里究竟發生過些什么,先跟我說說明白?”坐下之后,武家皓喝了碗酒,大嘴一抹,問到。
“所以你除了楊稷死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知?”
“我能知道楊稷的死訊,還是有人特意通知的。少廢話了,趕緊說吧。”
程煜點點頭,也不隱瞞,把自己是如何遇到宗子澹,又是如何找人看著他,再如何出城殺了楊稷和三十一名押解人員的事情都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而后,武家英又把他跟武家功做的事情,都告訴了武家皓。
武家皓聽完,連連苦笑:“煜之啊煜之,你是想用楊稷的人頭直接氣死楊士奇么?”
雖然程煜沒有解釋自己為何做了那些其實漏洞百出的計劃,但武家皓一聽之下,就知道,程煜是想把武家從這件事里摘出去,至少讓楊士奇不會在事后蓄意報復武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