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如果是在聯邦,給組織取名,以某種花為代號是最合適的,這樣不會太尖銳刺激到某些敏感的政治,也符合大眾美學,但在這片土地上不是,缺乏傳播渠道的情況下,名字就是第一印象和第一句話。我想建立怎樣的組織,或者說,我心底到底在渴望怎樣一個國家形式。
該做出選擇了,赫希婭。
人之子,星之子,海之子,生命之樹教派,原初之心,機械議會,追溯之云,深海聯合,這些年來,她聽到的,接受到的,了解到的各個派系的理念和聲音開始在大腦碰撞。
到底是走最為純血單一的民族體系,還是選擇包容萬象的社會架構,到底是集中權力和意志,還是尊重所有人的選擇,分散權力給每個需要發聲的人。
到了這個關頭,赫希婭突然有種迫切的欲望,想知道當年伊賽妮莎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抉擇,要知道伊賽妮莎終結第五紀元時,其實是有不少新生種族盟友在中間出力過的,但聯邦成立后,那些身影都逐漸銷聲匿跡了。
還有當年聯邦和機械議會是達成了什么協定,雙方一直保持著互不干擾的某種默契,這些都是她不曾了解的。
有歷史借鑒自然是好事,但如果事事都看前人怎么做,恐怕也不是長遠之計。
真當自己拿起權力時,她才感受到這是多么沉重,并會對多少人產生莫大的影響,可能她輕飄飄的一句話,無數人就要為此付出數十年乃至一生的行動,成為今后所有的標準和政治正確。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她可不會和過去那般退縮。
思考中的她睜開眼眸,其中無數思慮光華流轉,過往所見的一個個人,一個個身影都在意識里相互碰撞,渺遠而偉大的伊賽妮莎,決然而堅定的愛繆拉琳,包容而淡漠的伊雪葛林,指引和鼓勵的伊莎貝拉,肅穆而期許的大祭司,年長而幽深的伊德莉婭,鐵血而強硬的亞爾南莎,溫柔而細膩的伊溫琪琳,等等,除去這些她的前輩和仰望對象,還有那些盡管存在缺點,但依舊有著閃光的人,例如賽薇亞拉、阿蘭娜、等等。
每個人都恍若一片小小的碎片,他們的經歷和抉擇映照出社會的一部分。
首先她認為目前聯邦的模式已經不再合乎時代發展所需,往日嚴禁基因的編撰是因為第五紀元的慘痛往事,但這也無疑鎖死了人類進化的階梯,等于放棄了太多太多的可能,但漆黑太陽的威脅也是存在的,她必須要讓聯邦獲得可以鎮壓任何漆黑太陽的實力后,才能重新開啟基因編撰的政策。
如果開放基因編撰,也必然帶來諸多種族的問題,那么今后將以什么作為紐帶,維系整個人類文明,原始的血脈習俗必然不再適應星海時代。
如果是文化,那怎樣才能保持文化的統一和相近,來維系共同的認知認同。
生長環境的千差萬別,教育的不公等等,都會帶來諸多不平衡和落差,最后導致難以建立共同的文化內核。
另外,不同的基因編撰,必然帶來先天上的不同和差距,那么整個社會該用何種標準來評判個人,如果官方放棄在這方面豎立權威,那就要被各個有心勢力或組織占據。
一瞬間,赫希婭考慮了太多太多,這大概也是她的性格使然,總是思慮深遠,不為表象和短期的事物敷衍,這樣的性格帶來的結果就是她時常表現的猶豫,難下決斷,但好處則是,一旦她下定某種決定,幾乎也沒人能再干擾和打斷。
“我想名字就叫……‘逐星盟約’吧。”這一刻,她突然想到某個場景,心中確定下來。
“這個名字,有什么特殊含義嗎?”法蘭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