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布蘭琪感覺自己仿佛奔走在滿是血紅玫瑰的庭院,這里的風景美麗,空氣中有著淡淡花香,但沿途中這些花枝上的棘刺,也勾畫過的她的手臂和雙腿,帶來絲絲傷口,使其疼痛。
她不斷的撥開遮擋道路的玫瑰花叢,而拂過的微風也讓傷口微微清涼,慢慢愈合。
就這樣,在不斷受傷和治愈的過程中,布蘭琪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起來,某些煩雜糾結的東西逐漸散去,整個人,無論意識還是身體,都變得空靈而清澈起來,沒有雜念,輕靈無比。
慢慢的,她開始看到這片花海庭院的盡頭,在那花草和潔白石柱的遮掩中,仿佛有個身影坐在藤蘿花架下。
終于,她用手撥開最后一叢帶刺的玫瑰花枝,穿過隔絕的花藤,看見了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對方一襲黑裙,坐在潔白的圓桌旁,當布蘭琪狼狽的掙脫花叢荊棘時,對方也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雙怎樣清澈瑰麗的眼眸,其中仿佛有千萬層疊的不同的紅色,這讓布蘭琪想起了小時候玩過的玻璃,當其放在陽光下時,就能透過不規則的玻璃塊,看到各種偏轉層疊的顏色。
對方有著絲綢般的順直長發,身上穿著黑紅相間的長裙,黑色的綢緞褶皺盡顯典雅,而紅色的玫瑰花飾凸顯出一種侵略性的生命張力。
“你是……”布蘭琪伸出手,她感覺自己應該在某個地方見過這位少女,但記憶此刻卻如蒙上了細紗,變得朦朧模糊。
大概是因為在夢里吧,布蘭琪慢慢覺察。
這位少女對布蘭琪微微露笑,之后開口:“你可以叫我蕾西。”
“嗯。”布蘭琪感覺眼前的一切有些夢幻,而自己仿佛隨著某種慣性和未知的聲音般,緩緩來到這位少女身前坐下。
對面,自稱‘蕾西’的少女給布蘭琪緩緩倒上茶壺中的紅茶,然后放在她身前。
“你知道‘真紅帝國’的故事嗎,那個時候的人類為了活下去,選擇了名為‘惡魔’的力量。”蕾西說著布蘭琪有些許印象的歷史。
“那是第一紀元的事情吧。”布蘭琪回應,如今聯邦的教育中,第一紀元的歷史講述并不多,只是粗略帶過。
“嗯,歷史一次次上演,總有許多相似之處。”對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滄桑和傷感。
“你真的要拿取這份力量嗎?世上沒有毫無代價的禮物,對于個人而言,它不會讓你幸福,還會帶來更多的痛苦,甚至你會死在許多同齡人之前。”這位少女告訴她所面臨的選擇。
“我愿意。”布蘭琪也驚訝于自己的抉擇,似乎是來自身心最深處的某個地方,直接做出了回答。
是啊,比起她一個人的痛苦,數以億計的人們還在哀哭強忍著呢,如果只需犧牲她一個,就能挽回局勢,改變無數人的命運,她覺得是值得的。
在成為歌姬的這幾年里,她收獲了無數來自偏遠地方人們的信件,其中不少都是親手書寫,告訴她發生在各個地方的事情,這其中有苦悶,有抱怨,有難受,有祝福,每一行字跡里,布蘭琪都仿佛能看見那一個個在命運里苦苦掙扎的身影。
她不再是那個天真單純的孩子了,世界的巨大參差,她已經看見,她也不再相信,妥協換來的東西能帶來幸福,任何東西只要是別人給予的,就能隨時收走,幸福應該是建立在更為堅固的東西上,而不是別人的許諾和憐憫里。
對面這位少女靜靜看著布蘭琪,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