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緹蘭回答,視線簡單看了下房間內部。
這里裝飾很簡陋,一桌椅一床,墻壁上還有沒撕干凈的海報,僅有床單和被子很新,應該是剛買不久的。
“謝謝你昨天幫了索加,應該沒給你添麻煩吧。”揉動太陽穴,阿蘭娜再度撐起精神,和緹蘭說話。
“沒有,其實我也是好奇,因為昨天索加握住我的手時,給了種從未體驗過的異樣感受。”
“這就是連接者的魅力,若是平時,我能和你開心說很久,不過現在有很多問題還要解決。”阿蘭娜稍微恢復點精神。
“你有不少問題想問吧,只要不是太私密的,我都可以回答。”反正組織內也出現這么多叛徒了,保密的意義也不大了。
“這樣的能力,具體是怎么實現的呢,效果又怎樣,我很好奇。”
“這個啊,確實很多新人都會問。”阿蘭娜毫不意外,她撐著前額,微微晃動,讓自己提神。
“先從歌姬說起吧”就像那天她和杉解釋一般,她又闡述了一遍。
“作為歌姬的話語權太強,壓制了其他聲音出現,這是其一,另外,歌姬強大的感染力,也構成了一種暴力,很難說她引領的到底是大家的心愿,還是自己個人的心愿。”
“于是,阿蘭娜的z字團,就這么誕生了,代表要終結所有歌姬和巨型企業,反抗所有強權的最后團體。”緹蘭復述她從索加和杉那聽到的宣言。
若是以往,阿蘭娜會自信的承認這個偉大理想,但現在她只覺得,自己可能遠沒有那么強大和堅強。
“呃,是這么說的。”她輕按額頭,想躲開對面這位少女的視線。
“沒事,是很偉大的想法呢。”緹蘭沒有露出嘲笑和輕諷的表情,反而是很安靜和坦誠的述說這個雖有些幼稚,但目的依舊崇高的想法。
“你真的是這么覺得嗎”阿蘭娜稍微放下手,詢問。
“嗯。”
“我不知道失去歌姬后,文明又會形成怎樣的社會結構,大概是分裂出成多個不同的國家,又或者是打破禁忌朝著各個方向不斷演化等等。”緹蘭稍提語氣,然后講述她這些年來的看法和感受。
“但有一點你說的也不錯,現在的聯邦,分化很嚴重,上下層各個群體間早已失去相互理解,各種滿是戾氣的言論層出不窮,仿佛每個人都是受害者,大家都變得自私起來,人們黨同伐異,只遵循情緒的選擇,極少思考每個問題背后真正的原因,自己人生到底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如果說科技和文化的發展,超凡能力的不斷躍進,是為了改善人們生活,讓文明變得更加先進和諧,那至少在后者上,現在的社會架構,依舊處在一種粗劣的狀態。”
這番話讓阿蘭娜訝然不已,可以說非常直白的切中現在聯邦存在的各種問題,相比之下,她過去思考的東西都變得有些淺顯了。
“你的意思是”她有些看不透眼前這位少女了,為什么感覺比自己,對方還要極端一些呢。
“簡單比喻下就是,如今聯邦,作為星河時代的國家和社會共同體,依舊使用的是數千年前那套冗沉老舊的社會體系,這樣的框架無法滿足各個階層以及群體對生活的渴求,底層人覺得自己被拋棄,被忽視,諸多屬于超凡者的繁華和自己無關,卻要看他人絢爛無比的人生,產生極大的心理落差。”
“對于擁有超凡之力的高序列者而言,盡管自己的實力已經遠超普通人,可以輕松毀滅一個城市,卻依舊要受限于聯邦的種種律法約束,被一些普通人管轄,甚至借助權力謀害算計,這讓其有種不安全感,為了消泯這種不安全感,他必然謀求社會權力的獲得,這會沖擊社會原本的架構,讓法律變得不再神圣。”
“如果法律只是為了保護那些高階超凡者、富人、有權勢的群體,這些人可以輕松隨意踐踏,而底層人觸犯法律卻要吃各種懲罰,那他們就會不自主的懷疑這套體系,并反感其作用,最后動搖聯邦統治的根基,也讓社會滋生另一些組織,比如某些幫派,宗族,兄弟會等等。”
“本質上來說,因為底層的安全需求法律無法保護的話,他們就會謀求某種其他力量,來保護自己的利益,這就給了許多非法組織生存的土壤。”
高中四年的積累,以及進入大學后對聯邦整體情況的視野擴寬,都讓緹蘭看問題變得越來越清晰,逐漸明白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是什么。
她不會輕易被各種言論左右,也不會沉浸在極端的情緒和自我感動里,只是安靜而平等的看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