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蒼連忙咳嗽三聲,道“老身得肺癆病已三年,日咳夜咳,嗓子早咳壞。”周盈道“不對啊,你早上在客店說剛受傳染鐘伯母,我府中金大夫醫術精湛高明,用藥如有神,這次邀你而來,便是讓他給你診治。”
傻蒼心中一暖,道“謝謝周小姐好意,我這病是看不好的,無須為此費心。”
周盈道“鐘皓俊在外努力賺錢,回來又要照顧您老人家,怎忙得過來,若是你的病得好轉,他會有更多時間來考慮個人終身大事,說不定便能給你找回一個漂亮媳婦兒。”說著說著臉上一紅,一副害羞忸怩的女兒之態,嬌媚可愛,傻蒼禁看得呆連話也不會說。
周盈見她盯著自己,臉上更加紅了,扭頭跑開。
過了不知多久,傻蒼才得回過神,心想金大夫一來,自己馬上就會露出破綻,那可大大的不妙,當下便要出門躲避,不料踏雪聲響,金大夫的聲音傳來“肺癆病,皆因先天稟賦不強,后天嗜欲無節,酒色過度、憂思勞倦、久病體衰時,正氣虧耗,是為內因,外受癆蟲所染,邪乘虛而入,而致發病。”
傻蒼這時想走也走不了,心中思念電轉,快手快腳將假發、膠粉做成的面模取下,再把藏青布袍脫下,一古腦兒塞進棉袍下,其時天寒地凍,
人人衣服穿得厚實,藏了這三件物品進去,外形并無特別之處。
“我祖傳有一味月華丸,極其靈驗,對肺癆可以說藥到病除。”話音剛落,金大夫與福伯已然進入小屋,傻蒼立即站起來叫道“金大夫,福伯。”金大夫一臉疑惑,轉頭問福伯“老婦呢”福伯更加驚詫,問道“鐘皓俊,你什么時候來的,你母親呢”
傻蒼道“呃,我才剛剛到這,我娘不是你帶走了嗎”
福伯道“是的,我帶你娘來到這兒,讓稍坐片刻,三小姐適才還來看她,怎地一轉眼就不見人”金大夫道“會不會是她上茅坑去了”福伯道“嗯,應該是這樣,咱們就在這里等等她罷。”
三人聊著干等,可三柱香時間過去,鐘母仍然沒有回來,福伯望著外頭冰雪覆蓋的世界,不無憂慮地道“糟糕,可能她迷路了,找不到回路。”金大夫等得焦急,道“我得先回藥房,撿好大夫人的藥,你們把她找回來后再去通知我。”福伯道“也唯有如此,金大夫,那便麻煩你多走一趟。”金大夫道“三小姐吩咐下的事,怎能說麻煩”
福伯和傻蒼兩人分頭去尋“鐘母”,傻蒼走著走著,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笑著笑著沒了聲息,心想如此整蠱戲弄,可太對不起福伯與金大夫,更加對不起三小姐,可事已至此,難道還有挽回余地現下說明實情,只怕要被他們亂棍打死。可不明說,又要相欺至何時,我以騙取旁人善心關懷而樂,實在是無恥之極,江湖宵小,武林敗類
心中正自狠狠罵自己,突然鼻中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若有若無,泌人心肺,當即聞香前行,順著曲幽小徑轉了個彎,不知不覺來到一座精致小花園之外,月門上寫著“蕓園”兩個篆字,穿過小門,走過小橋,小亭旁,河池邊,數株寒梅傲立雪中,一樹殷紅梅
花,如點點火苗,在皚皚白雪中跳躍起舞,奪目異常。
千帆過盡,刪去繁蕪,存留簡潔,紅梅在嚴寒中開放,有人說是為與冰雪對抗,不畏風霜,實不然,她卻是歲寒三使冰、雪、霜的佳友。
梅花,在冰雪中透出傲骨;冰雪,于梅花的盛放中展顯玉潔冰清。
傻蒼信步走進小亭,亭內一張石桌,桌上一支竹笛,別無他物。
竹笛青青,石桌寂寞。小池假山,冰雪晶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