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帝符景言幾乎汗毛倒立,一身冷汗
這也是為何,他兩年前堅持要符景詞脫去神袍回歸昭歌,助他號令廟堂江湖的最為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斯可怕的足以窺探人心的恐怖力量,若是不能掌握在他這個天子手中,那將是何其失控之事
好半晌,符景言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冷然肅穆道
“吳用所犯乃是欺君之罪,他藐視君恩,漠視皇權,本該千刀萬剮
他自然也知自己罪孽深重,遂服罪自戕于獄中,倒是讓他死的容易了”
謝昭眼神一厲,她眼底的失望幾乎凝為實質。
“陛下,從什么時候開始,你竟變得如此偏執成性
吳將軍寧可身敗名裂,背負家族傾滅的罪責,也要固守秘密悍然赴死,正因他乃難得的忠臣義士
他是不愿助紂為虐,親眼看著陛下誤入歧途
他想用自己和他全家老小的死,來換這件事人死燈滅、徹底了斷
或許也能換來陛下絲許的慈悲憐憫和幡然悔過之心你到底明不明白”
誰知靖帝聽到這里,竟然突然撲哧一聲笑了。
他面帶譏諷之色,緩緩搖頭道
“朕的幡然悔過之心笑話
朕乃天子,朕有什么過錯天子,是永遠沒有錯的”
符景言目光冰冷一片。
“他吳用不過是區區一介臣子罷了,乖乖聽話,那才是忠君體國
可他居然也敢存蚍蜉撼樹之心,妄圖威脅左右天子行事。如此乖張,他可還配為人
既然他不想好好做人,那朕不妨成全了他
那就讓他做一個被史書記錄在冊、遺臭萬年的佞臣賊子罷這也都是他應得的下場。”
謝昭聽到這里,眼底的怒火終于再也掩飾不住
她重重一拍憑幾,“碰”的一聲
憑幾上那只托盤中幾套擺放整齊的宮服,霎那間“咚”的一聲彈起,然后又“噼里啪里”的落了一地
那是衣衫裙擺上鑲嵌的南珠和翡翠,落地撞擊的清脆聲響。
“符景言你是不是瘋了”
她終于不再客客氣氣、假模假式的稱呼符景言為“陛下”。
雖然是斥責怒罵,但是靖帝心里卻自虐般生出一股無端的快感
似乎能讓自己素來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姐姐破防,亦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
他疑惑道“阿姐,朕只是想要做個堂堂正正的皇帝一個一言九鼎、說一不二的天子朕有錯嗎
當年父皇在位時,朝堂之上皆是潯陽謝氏和永州寧氏一系門生文官,軍中亦皆是潯陽謝氏和明河柏氏的嫡系后輩。
父皇雖為天子之尊,行事卻備受掣肘,一些圣諭下達之時,難免被各方勢力所阻
但你再看看如今呢朕令昔日權傾朝野的潯陽謝氏安分守己
令心高氣傲的永州寧氏銷聲匿跡令跋扈強盛的明河柏氏俯首稱臣這是父皇當年亦做不到的成就”
靖帝目光如炬,眼底涌動著情緒激蕩的火花
“朕受命于天,獨斷超綱,中興符氏數百年基業
朕才是承繼高祖遺風的天降祥瑞
待朕找到重啟洛書真言的化外仙術,必能施展破神詞洛書真言,言出法隨,號令四境
必然讓我南朝天宸符氏成為這東陸四境唯一的至高皇權,再不受北朝邯庸鐵騎威脅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