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雙眼睛。
一雙帶著極度的悲意與哀傷、甚至有絕意的眼睛。
這把細劍、穿透了楚程的身軀。
這并不是突然出現之人實力強大,可破去玄黃不滅體。而是楚程主動散去了玄黃不滅體,讓這一劍刺入。
刺殺他的人并不強,若是不散。自然難以破去他的玄黃不滅體。
盡管,這一劍帶著極濃的殺意與勁意。但畢竟身在人道之中,且修為并不高,又如何破去這玄黃不滅
從這一擊中,可以看出此人修為不過金丹境。
只是,當這一劍刺入。楚程身軀中的生機、便飛快的自行愈合,那一絲流逝的鮮血、也倒回了體內。
那一道身影,看到此幕、臉色也是一變。
這是一名青年,長相十分俊俏,膚色之白甚至超過了世間大多數的女子。
他的樣貌無限接近女性化,若是好好裝扮一番,甚至可以以假亂真。
但楚程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是男兒身。
青年身體微僵,看著面前的人、臉色漸漸發白、逐漸更握緊了劍、止不住的發抖。
他早就知道、所面對的人強大無比,是一尊無法戰勝的惡魔。
他早就知道,一旦出手、必死無疑。
他以命成夢,欲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盡管,在未出手時,在夢中、在想象中、在腦海中呈現的是一劍斬殺了此人。
然而現實無比殘酷,此人強大的可以成為他的噩夢。
他的噩夢,是從外歸途回鄉中、看到了所有人的覆滅,包括家人、親友、全部被血海吞沒。
這是來自他們的血,被自己的血所吞噬。
他在血海中央潛伏了整整四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等到那毀去原本屬于他那故園山河的罪魁禍首。
這一劍,是滿身恨意與殺機、壓積在心里,又從心底,流逝到了那柄劍中。
這是破妖劍,屬于這處遺忘之地各神族后裔、以及修士們使用的法器。
在靈力的基礎上,再以妖晶為能源,爆發出遠超自身的一擊。
這是妖力。當一切負面涌進,這妖力也將愈來愈濃。
這是一柄妖劍,若不是青年心中的仇恨、手刃仇敵的執念太深太深,或許、已經被這妖劍吞噬了心神,成為沒有任何心智的癲狂之人。
他的執念,壓制了這柄妖劍。他的殺念,讓他堅持在血海中、潛伏四年之久。
青年的皮膚很白,的確是吹彈即破。這是病態的白,是因沉浸在血海中、被蘊含在其中的腐蝕之力,化成的白。
毒入心髓、已是病入膏肓。此毒,乃是數百萬、甚至數千萬生靈凝聚留下的怨毒。
只是,這怨毒之力。對于破妖器來說、是最好的能源,比之妖晶要更強倍。
青年想要吸納所有怨毒之力,來斬殺那名惡魔。
這終究是妄想,因為他的實力遠遠做不到吸納這些血海中的所有怨毒之力。
且就算能夠吸納、也無法斬殺立身在玄的強者。
青年明白了這一點,但已經無法抽身。盡管,他知道在這種存在面前,已經無法抽身。
生死邊緣,青年在顫動中、感到了無比的寒冷,卻是異常的開始冷靜。
青年已經不害怕死亡。當出手的那一刻,便注定著死亡。
他知道,此刻已經沒有退路。就算殺不了此地,那在此人的身上、再刺穿幾個洞口,讓其受創,那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深吸了口氣,將體內所有氣力、以及所有精血、都壓榨了出來,涌進手中的那一把破妖劍中。
細長的劍,再次提起。在布滿漫天紅幕中掀起了大風。
青芒再次亮了。這一次、清光中有著幾縷艷紅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