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不是他們心中傲骨,而是他們真的不知曉。知曉的那幾人、早在察覺到異變之時,兵解自亡。
留下來的人,都是不知。甚至從未聽說過袁家除了鎮族玄器之外,還有其它至寶。
所有人不知,但不代表真的無人得知。
那些人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個傻子、真的知曉。
傻子也不是真正的傻子。從前、袁家雖沒有如今的血雨腥風,但也到處都是硝煙戰火。
他的生母是弱者,所以在這一場戰火中死了。生下他便是一個錯誤,是斷送性命的錯誤。
可當這個錯誤出現,錯誤也不想繼續成為錯誤,也不想成為生母那般、被人隨意抹去。
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只能成為一個傻子。因為只有傻子,才不會對人造成任何威脅,因為傻子,沒有辦法爭奪家主之位。
傳嫡不傳庶,傳長不傳幼。這是那些大家族一向的做法。但袁家不同,這是有能者得。
他隱忍很久,只是他不是天之驕子,就算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也注定不能厚積薄發、一飛沖天。成為袁家的掌權之人。
他的隱忍、只求能夠活下去。
哪怕曾在最敬重、也是世上第一個真心待他好的人面前,也是如此、沒有透露一絲異樣。
雖然,那一位、似乎已經察覺。
那些逼死母親的人,在這一場腥風血雨中、同樣被人生生逼死。只是、他不知是欣喜、還是哀傷。
因他的妻兒都在那些動蕩袁家根基的人手上。
他知道,一日不說。自己的妻兒便多一日承受難以想象的折磨。但他也知道,一旦說了,那么妻兒必死。
他要她們能夠活著,就算是被折磨成瘋,那也比死了更好。他實在不想失去她們。
“還有時間再等等再等等。”
地牢當中,一名披頭散發、滿身布滿著膿流與血色的身影背對著牢欄,正面朝著墻壁。
那人一邊大笑,一邊用指甲在墻壁上亂劃出一條長痕、來來回回。
這地牢太過堅硬了,就算一日劃數萬遍、也只能劃出一條淡淺白痕。
整個墻壁上,盤錯交雜著線縷。外人根本無法看清。只有這人才知曉,墻壁上有多少橫線。
整整一千二百四十五條,每一條痕線、代表著一日。代表著他每日的苦難。
笑聲之中,已是癲狂。但在他的心中、依舊是清明。
他沒有絕望、這些線痕,代表著心中的希冀。
或許,這希冀到頭來會成為絕望。一個人,偏偏滿懷希望、苦苦等待中愈會絕望。
但世間有一種人,處境愈是艱難,愈能激發他對活下去的執念。
他若是就這般葬身在此地,心不甘、情不愿。
他不知道這份等待是否會成為一場空夢,追逐的是否是幻境,到最后是否會成了遺憾。
那遺憾,便是在那最敬重之人面前,真正做回自己,伏首作揖謝師恩。
只是這希冀、最終又成了念想。只在心中想,而不愿那人真的到來。
盡管,他知道、那一位很強大。但他也知道,敵人也是十分強大,強大的可怕。讓天下中的所有第二步大能,不敢輕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