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猜拳來決定誰去換一件賴斯的衣服穿,沒能分出結果,但現在沙德這么天真一問,賴斯就丟盔卸甲潰不成軍,自己沖上去換了件米白色的下來,把什么毛衣鏈更是扯得干干凈凈,配套的指環也摘下去,深深羞愧于自己在干嘛,今天這頓飯干嘛要搶兄弟的風頭
他站在臺階上看沙德已經和他的父母兄弟都問了一圈好,正和芒特站在一起,而后就發現了他穿的也是淺色調的衣服,頓感應該再換一次。
可沙德已經抬頭沖他笑了起來“德克蘭”
修長脖頸下,奢華精巧的鎖骨鏈閃著優雅的碎光,襯得肌膚特別潤。
他好漂亮啊。
賴斯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沙德好看得讓他有點悲傷。
他不曉得芒特會送沙德什么禮物,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會很用心,所以他自己只送了個挑不出錯隨大流的深藍色領帶,近兩萬英鎊,是賴斯目前的周薪。
價值雖高,東西本身卻是小物,不至于讓對象拒絕,這樣不讓人有負擔的好禮物再合適不過了,可以代表整個家庭的心意,也還了沙德之前給他買的太多東西的價格。
沙德替他家里人各帶了一樣小禮物,除了給米媽的珍珠項鏈稍顯昂貴以外,一切都很合適,皆大歡喜。他和賴斯芒特互相之間的贈禮則屬于是他們年輕人獨立的交往,米爸貼心地讓他們晚飯后自己私下再拆,大家便忙忙碌碌地坐到了桌邊。
米米家最近一周緊急補課了各種俄羅斯常識,知道沙德其實不過這個時間的圣誕節,為了防止他不自在,就特意改了圣誕特殊的餐前祝禱詞,避免提及“耶穌到底是哪天生的”這種核心問題。米媽還特意學了一句早已沒人用的俄語祝酒詞,來作為開場白的點綴。
這個不知道從哪個沙俄貴族餐桌上遺留到英格蘭俄語教科書里的詞讓沙德笑了起來,大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還以為學得很成功,紛紛也綻放笑容。餐點特意做了一半東歐菜式,沙德吃得很開心,在燈光下像個小天使,乖乖地邊吃邊回答米爸米媽的問題,而且還不愛喝酒,要捧著杯子喝甜玉米汁。
哎呦,哪里來的小乖魚魚
他的家教太好了,和米爸米媽根據賴斯的描述想象出的那種“東歐肌肉紋身野男孩英倫酷炫打工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很快便生發了許多憐愛之心。前菜吃完后大家休息一會兒等正餐上桌,正好閑聊,賴斯趁機溜到廚房里,借著幫忙的機會詢問爸爸
“你還喜歡他嗎你不是裝的對吧裝也沒關系,一定要裝到底,要友好,不準讓人尷尬。”
米爸哭笑不得“你在說什么啊,人家和你講的一點都不一樣,分明又乖又可憐的。你這個粗心大意的混孩子才是,不要欺負小哥哥。”
賴斯
又乖又可憐是哪里來的沙德很酷炫的好
不好,不要自顧自套長輩濾鏡
而且,欺負,欺負他賴斯莫名臉上一陣發燙,扭頭透過雕花玻璃門和優雅的拱柱形裝飾去偷看餐桌,發現芒特和沙德正親密地頭挨著頭說話、一起低低地笑,頓時臉也不燙了,人也清醒了。
我才沒本事欺負他呢。賴斯邊調整烤箱溫度邊想,梅森也不會的。
正餐吃完時大家已經聊得很開心了,沙德頂著真摯美麗的綠眼睛,說話說得天馬行空的,小時候的經歷也是離奇得要命,米大哥和米二哥都覺得他是在故意幽默,趴桌子上笑得臉紅脖子粗都快爬不起來了。
芒特坐在沙德旁邊,一直顧著看他,替他添飲料,抿著嘴笑得迷人極了,明亮的圓眼睛顯得真摯又專注,就好像全世界最全心全意的狗勾。
賴斯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芒特估計什么都沒吃進去,沒喝進去,也沒聽進去,就光顧著幸福了。
他自己坐在沙德另一側陪著說笑,卻一直繃緊神經,仿佛把過多目光落到沙德身上,也是一種對芒特的不義氣似的,于是難免顯得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