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蓋子,被熱騰騰的芳香的熱氣撲得立刻忍不住掉了眼淚,全砸進了看起來溫柔又幸福的奶油濃湯里。
沙德沒有辦法忍受這一切了,不顧一切地拿起手機叫了出租車就沖了出去。
庫爾圖瓦的房子里亮著燈,沙德的心也亮了起來。無論如何,他想再努力一次,大家都說庫爾圖瓦錯了,沙德知道,可他想到自己也做錯過很多事,遲鈍又笨蛋,甚至沒有一次成功地做過什么給對方也開心地吃下去,對方也沒有不原諒他。
他為什么不能當成庫爾圖瓦只是炸掉了一個小烤箱呢,對方的東西還沒拿走,也許一切還來得及。人生是這樣短暫的,也許還沒來得及再說上一句話,曾經微笑著給過棒棒糖的人就徹底離開了。沙德想要珍惜,不想要后悔,他從車上跳了下來,沖著無數次來過的,充滿幸福的大門跑來。
走得太急了,他忘記帶傘了,真蠢,手機用了一天,在屋里只短暫地充了幾分鐘的電,現在也關機了,他淋著雨在鐵門邊找正門門鈴在哪兒。他從來都是被庫爾圖瓦
帶進來的,哪里需要按門鈴,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睛,只有鐵柵欄上掛著的小花園燈能一點光亮,什么也看不清。
但很快他就停止摸索,不用再努力了。
隔著欄桿,正好能看到明亮的客廳。窗簾沒拉,也是了,不像他們的關系,這沒什么不可見人的。庫爾圖瓦正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走到落地窗邊接吻,兩個人十指緊扣,身體緊貼,熱辣纏綿。
沙德認識她,是他們的狗狗保姆。
他的手慢慢垂下來了,袖扣吸滿了雨水,像溪流一樣從手背滑到指尖上,一路滑下去。
半夜被門鈴聲吵醒,阿扎爾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確認沒錯后實在茫然得很這么大的雨,也不可能是惡作劇。娜塔莎用被子扯住頭發出憤怒的嘟噥,阿扎爾同她道歉,眼都睜不開,努力地摸著客廳燈,一路摸出門,按開監控看是誰,而后一整個清醒了。
“對不起,這里實在等不到,等不到,出租車。”從打開的正門外穿過花園進來,立刻在門檐下干燥漂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滴出一個小水坑的沙德不再往里走了,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我”
“天哪,天哪。”阿扎爾無視了他被淋透的事實,寒風里用力地擁抱住他,被凍得一哆嗦,趕緊把人往屋里扯“什么都別說了,沒事的,沒事的,快進來。”
娜塔莎半夜被晃醒也被沙德嚇了一大跳,趕緊幫忙煮了姜湯。第二天她困得要命,睡到中午才起來,摸到客房一看發現人竟然不在,嚇得趕緊給阿扎爾打電話問什么情況,是發燒送醫院了嗎怎么不叫她誰知道阿扎爾說是來訓練了。
“你瘋了呀,怎么能同意的。”娜塔莎脾氣這么溫柔的人都克制不住尖叫了“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他沒事,沒發燒,昨天喝了姜湯,跑了熱水澡,今早起來就好了,今天訓練表現也挺好的。”阿扎爾低聲說“他不要偷懶,我拿他沒辦法。”
而且明天又是一場聯賽,今天怎么能沒有明確生病就告假這不是賽前躲懶的意思嗎,換成嚴肅的教練能立刻把球員踢出大名單作為警告。
足球界的職業競爭壓力極大,是絕對不興什么“心情不好沒法踢”的說法的,特別是孔蒂這樣的教練,更不吃這一套。絕不能讓他知道什么夜里亂跑淋了雨、今天難受起不來之類的事,那沒事也要變成有事了。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這樣,越是難堪和崩潰,越要當做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