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糾結解開數學難題是否有用,本身就沒有什么意義。
數學之所以讓人著迷,引得無數數學家耗盡心力,并不一定是解開一道算式能獲得多少經濟收益,而是因為它就在那里。
站在整個人類文明發展的角度看,人類不能只有眼前的茍且,還得有宇宙和遠方。
然而現在對于華教授,對于數學計算研究所,對于國內數學界來說,更加需要的是眼前的茍且。
雖然馬上要過年了,數學計算研究所還是跟以往那樣敞開著大門。
李愛國因為早跟華教授約好了,身上穿的還是四個兜,在門崗處登記了一下,便進去了。
每次來到數學計算研究所,李愛國都有同一個感覺.這里的空氣中似乎也散發著數學計算題的氣息。
沿著小路往前走,走過一座鍋爐房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
“我好像明白了!得去找華教授請教下。”陳資料推開門走出來,悶頭就往前走,等李愛國喊他了兩聲,陳資料才停住了腳步。
跟一年前相比較,陳資料消瘦、木訥了不少。
他盯著李愛國看了好一陣子,才擠出了一句話:“愛國兄弟,你們又有任務了?我跟你講啊,講啊,這次不行,我有重要的工作要干。”
李愛國本想解釋一下,聽到這話也來了興致:“陳兄,你又有什么新發現了?”
陳資料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壓低聲音:“1+1知道嗎?”
李愛國瞪大眼:“哥德巴赫猜想?你證出來了?”
陳資料沒有想到李愛國竟然懂得這個,連忙擺手:“那倒是沒有,事實上我距離1+1還有很遠,不過我對于大偶數表為一個素數及一個不超過二個素數的乘積之和,有了新的想法。”
大偶數表為一個素數及一個不超過二個素數的乘積之和.那不就是1+2嘛.李愛國能夠理解陳資料為何會如此謹慎了。
“你證出來了?”
“哪那么容易啊,只是想法。想法,明白嗎?我現在要去找華老師,不跟你聊了。”陳資料提到工作,有些著急了。
李愛國快走幾步跟上,“正好我也要去見華教授,咱們一起吧。”
陳資料還以為李愛國是因為鐵道上的事情去見華教授,也沒有在意。
帶著李愛國來到華教授的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等里面有回應之后,才推開門。
“老師,我有新想法了。”
一進門,陳資料就要把手里的草稿遞給華教授。
華教授伸手接過放在桌子上,看向李愛國,伸出了手:“你就是愛國同志吧,秦教授在電話里講你很年輕,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看來是后生可畏啊。”
李愛國是第一次見到華教授這位國內數學的大佬。
跟后世的報紙期刊上的華教授相比,這年月的華教授更加年輕,身形頎長清瘦,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透出的目光如炬。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中山裝,領口一絲不茍地扣至喉結下方,袖口雖磨損卻整潔地挽起,露出骨節分明的手。
“華教授,您是我們這些后生晚輩永遠的學習對象。”李愛國伸出雙手,緊緊握住華教授的手:“梁園雖好,非久居之鄉,歸去來兮!.總之,為了抉擇真理,我們應當回去;為了國家民族,我們應當回去;為了為人民服務,我們應當回去;就是為了個人出路,也應當早日回去!”
“華教授,您的《告留美人員的公開信》,寫得實在是太好了,極大的振奮了我們這些晚輩們的精神。”
華教授沒想到李愛國竟然完整的背下了他的文章,點頭:“只不過是一些真情實感罷了。倒是你,一聲不吭,竟然放了個大衛星。”
李愛國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秦教授他們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華教授有著研究人員獨有的性子,不喜歡啰嗦,徑直問道:“草稿帶來了嗎?”
李愛國從帆布包中取出論文,遞過去。
華教授接過來,坐在椅子上,便認真研讀起來。
陳資料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火車司機不是來請求數學所幫忙的嗎?咋還有數學論文呢?
現在華教授所有的精力都在論文上,陳資料有些著急了。
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