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鄧,使不得啊!”朱建教授情急之下,罕見地打斷了鄧主任,神色嚴肅,語氣斬釘截鐵,“這可是原則性錯誤。咱們都是對組織忠誠的人,不能因為一時的猶豫而誤了大事。”
鄧主任環視一圈,看看那些教授專家們,心中嘆了口氣。
他能夠犯錯誤,但是不能讓這些同志跟著他一塊犯錯誤。
這時,周教授研究完材料,抬起頭,提議道:“我建議由朱副所長前去籌備處匯報工作,我相信上級領導會理解的。”
朱副所長在九所內有著特殊的地位。
他不僅能夠將大蘑菇研究的進展情況和存在的問題,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向上級解釋得清清楚楚。
而且性格開朗外向,善于團結同志,與各方面的關系都處理得極為融洽,在九所被譽為溝通上下的“喉嚨”。
他的存在,讓九所與上級之間的溝通變得順暢無阻。
鄧主任一聽,瞬間明白了周教授的用意,點頭說道:“我跟老朱一塊去。”
朱副所長接到任務后,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跟著鄧主任一塊來到了籌備處。
負責九所一室工作的是籌備處陳副主任。
他在聽完朱副所長的解釋后,扶了扶眼鏡框:“老朱,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現在你們還無法確定是不是計算器的問題,需要再經過幾次驗證,才能得出結論。”
“不是,陳副主任,計算器是不可能出現問題的,它的內部是晶體管,可以用高低電壓”鄧主任主動解釋了一通,試圖用專業知識讓陳副主任明白計算器的可靠性。
但陳副主任聽著那些晦澀的專業詞匯,只覺得一頭霧水,越聽越迷糊。
急得鄧主任拿起了鋼筆,想要在草稿紙上為陳副主任解釋計算器的原理。
“老鄧,我來吧。”朱副所長從鄧主任手里接過鋼筆,在記事本上畫了個簡易的算盤:“您看這算盤珠子,往左是1,往右是0。
我們的計算器里藏著幾萬個這樣的‘鐵算珠’,每個都卡得死死的,缺少一個,就沒辦法繼續運行。
就像您批文件要蓋十二個章,少一個章子都過不去。”
“公章啊,你們早這么說,我不早明白了嘛。”陳副主任在記錄本上記下今天的進度,蓋上印章,笑道:“既然計算器不可能出問題,那可能是計算式有毛病,你們再核查幾遍吧。”
“謝了哈,老陳,聽說李局去釣魚了,等晚上我去協調兩條,正好還有兩瓶好酒,咱哥兩好好喝一頓。”朱副所長哈哈笑著站起身。
“你就不怕我把你喝窮了。”陳副主任笑著把回執遞向朱副所長。
“這就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朱副所長沒有伸手接回執,而是后退了一步,讓陳副主任看似是遞給鄧主任。
鄧主任伸手接過回執,點頭:“我們還要工作,先回去了。”
說完,他轉過身就走了。
朱副所長指了指鄧主任的背影,比劃了個手勢:“老鄧就是這種性子。”
“知道了。”陳副主任會意的笑笑,沖著他做了個滾犢子的手勢。
等兩人離開后,陳副主任把今天的記錄本裝進檔案袋子里,來到了隔壁辦公室里。
就像是計算器的運行程序一樣,記錄本想要歸檔,也要經過層層程序。
第二道程序就是趙吉田副主任。
在陳副主任看來,這道程序跟不存在差不多,因為趙吉田不懂技術,每次只是草草看兩眼就會蓋上印章。
但是今天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同。
趙吉田翻開最后一頁,足足看了半分鐘后,突然提出一個讓陳副主任嚇了一跳的問題。
“老陳啊,九所一室這次弄來的計算器,有很大問題。”
“不可能吧,計算器就跟蓋章一樣,少一個章,就沒辦法提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