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激動地張開雙臂,猛地抱住李愛國,隨后松開雙手,上下打量著李愛國,感慨道:“愛國兄弟,我怎么感覺咱們就像是親兄弟一樣啊!”
“階級戰友親如兄弟嘛。”李愛國被安德烈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趕緊提醒他,要盡快把信件寄出去,這樣雨傘廠那邊便能盡早安排生產。
“好好好,沒問題。”安德烈滿口答應著,隨即將信件交給一旁等候的管家,并鄭重叮囑道:“你馬上通過外事郵包,把這封信送出去。
要是外事部門的人問起來,你就說是航空工業部的公文。”
李愛國看著那個單薄的信封,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抽搐了兩下。
他心想,這幫人還真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如此明目張膽地利用外交渠道傳遞信件。
然而,管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面無表情地將信封裝進隨身攜帶的皮包里,然后邁著匆匆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信封隨著外事郵包,一路輾轉,最終被送到了一間辦公室里。
辦公室的門上醒目地掛著“質量檢驗部”的銘牌。
一位契卡工作人員隨手拿起信封,隨意地翻了翻,接著拿起信封,對著特制的燈泡仔細端詳了兩眼。
“李薩,這里面是信件,咱們是不是要拆開調查一下?”契卡將信封擺到了組長面前。
被稱為李薩的契卡并非中國人,名字也與“李”毫無關聯。
在俄語中,“李薩”意為狐貍,能得到這樣一個綽號,足以證明此人在質量檢驗部的特殊地位以及其為人處世的精明與狡黠。
李薩伸手接過信封,輕輕摩挲著,憑借豐富的經驗,準確地判斷出里面裝有兩張紙。
按照規定,他此時理應拆開信封,仔細檢查信件內容,確認無誤后再重新封好。
當然,即便信封沒有封好,收到信件的人也不會提出投訴,因為質量檢驗部向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訴。
然而,信封上“安德烈商貿公司”幾個字以及那個特殊的徽標,讓李薩陷入了短暫的猶豫之中。
在契卡的內部有一本小冊子,冊子上記錄了一些名字,安德烈這個名字就在這些名字中。
不過,這種猶豫僅僅持續了轉瞬即逝的片刻,李薩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面無表情地將信件遞還給同事,說道:“沒什么問題,送到飛機上吧。”
“沒問題?”那個年輕的契卡顯然愣住了。
他滿臉疑惑,完全無法理解一向行事謹慎、狡猾如狐的老前輩,為何會對這封極有可能夾雜機密信息的信件如此輕易地放過。
這還是他所熟知的那個“狐貍”李薩嗎?
但李薩畢竟是質檢組組長,年輕契卡即便心中充滿疑惑,也無可奈何,只能將信件投入了一個專門用于存放待發郵件的箱子內。
這個年輕人啊,終究還是沒能完全領會“狐貍”這個綽號的真正含義。
質量檢驗部是一個極為特殊且苛刻的單位,一旦質檢員工作出現疏忽,導致機密信息泄露,必然會受到嚴厲的牽連。
但更為關鍵的是,倘若審核了不該審核的東西,同樣也會遭受處分。
就拿去年來說,質量檢驗部的小伊萬,那可是個工作認真負責的好同志。
然而,正是這份認真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當時,他在一個外交郵包里發現了足足幾十盒魚子醬。小伊萬滿心以為自己立下了大功,便毫不猶豫地將郵包扣押下來,并向上級遞交了報告。
結果可想而知,當天下午,內務部的人便出現在質量檢驗部,他們以調查魚子醬為由,將小伊萬帶走了。
自那以后,李薩便再也沒有見過小伊萬。
“有些東西能查,有些東西不能查,一只真正的狐貍要能夠作出明智的選擇。”
李薩無視年輕契卡詫異的目光,順手從拆開的郵包中取出了一根雪茄煙,點著后,深深的抽了一口。
煙霧遮掩住了他那雙狡猾的眼睛。
兩個小時后,一只貼有特殊標記的箱子被穩穩地運送到一架客機的機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