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看出了兩人的來意,直截了當的說道:“隊員們冒險沖鋒,他躲在后面,難道沒有犯錯嗎?”
鄭先嘴角抽抽兩下,繼續說道:“司機同志,張代表確實是犯了錯誤。
但是他也是為了完成組織交給他的任務。
如果因為這件小事,就壞了他的前途,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小事?”
李愛國猛地轉身指著旁邊的隊員們:“你看看他們。斷胳膊的,斷腿的,還有腦殼破掉的,也就是他們運氣好,要不然非得犧牲幾個不可。
你管同志們生差點丟掉小命,叫做小事?”
現在講究輕傷不下火線。
那些受傷的隊員們在包扎了傷口后,已經回到了碼頭上。
他們此時也看出來鄭先和陳調查員的用意,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兩人。
“調查員同志,如果你們要袒護張代表的話,我們第一個不同意!”
陳大炮從人群中走出來,舉著拳頭說道。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又有七八個隊員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陳調查員沖著那些隊員們瞪眼睛:“我們現在是跟李司機談話,有你們什么事兒啊,懂不懂一點規矩!”
“小陳,注意態度!”鄭先本來以為只要講明身份,李愛國和這些隊員們就會配合。
現在看到這幅情形,他知道事情難辦了。
這幫工人文化水平不高,不懂得顧全大局,也不懂得權衡利弊。
不過他還有一個殺手锏沒有使出來。
鄭先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愛國:“李司機,你是鐵道部門的,我們交通部跟鐵道部門來往頗多,咱們以后說不定還要打交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什么叫做赤裸裸的威脅,這就是了!
李愛國面對咄咄逼人的鄭先,突然笑了:“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沒辦法把黑的變成白的!你們要是想去鐵道部告狀,我等著!”
“你你這小同志,我也是為你好。”鄭先沒有想到李愛國會如此頭鐵。
他還要再做“思想工作”,圍觀的隊員們開始起哄了。
“他們就是想要把黑的變成白的。”
“同志們,咱們不能任由他們在這里指鹿為馬。”
鄭先意識到再談下去也沒有什么結果了。
冷聲說了一句:“李司機,你好自為之吧。”
然后,帶著陳調查員狼狽的離開了。
碼頭上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這歡笑聲對陳調查員來簡直就是嘲弄。
他一邊走一邊氣呼呼的說道:“鄭組長,為什么咱們不以調查為名義,直接那個火車司機抓起來。到時候,我不相信,他不服軟。”
“你還是太年輕了,做事情應該三思而后行。”鄭先有教導的意思,緩聲分析道:“咱們調查組的牛組長,港務局的同志全都主張嚴懲張武才。
咱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把人抓了,你以為他們會坐視不理。
再者說,這個李愛國還是前門機務段的全國優秀火車司機,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輕易動不得。”
“那咱們這就這么算了?”陳調查員也清楚鄭先的顧慮有道理,卻依然不死心。
“那怎么可能。我在鐵道上有些朋友。
他李愛國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火車司機,只要領導出面給他做工作,他肯定會服軟。”
鄭先原本不愿意因為張代表的事兒欠人情。
現在回到港務局后,卻不得不搖動電話,接通了鐵道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