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是個牛脾氣,在這關鍵時刻,可千萬別犯倔。
此時的碼頭上,傷員已經全都被運到了醫院里,現場也被清理干凈了。
李愛國帶著楊繼宗回到了司機樓。
楊繼宗見陳代表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也把他喊上了。
“愛民,到司機樓里把衣服烤干了。”
“不用了,我還得這里盯著,免得再出什么事情。”
此時的陳代表已經完全失去了在輪船上的意氣風發,整個人老了七八歲。
再加上他的頭發黏濕在頭皮上,被大風刮亂了,顯得有點狼狽。
“這里有什么可盯的,只要你們不下令卸糧食,就不會有人再受傷。”黃婧聽說過輪船上發生的事情,此時還有點生氣。
陳代表聞言,臉色再次黯淡下來。
“這里暫時不會有什么事情,你要是愿意今天就穿著濕衣服,那就輕便吧。”李愛國這時候打了圓場。
他本來對陳代表也有意見。
但是陳代表為了救社員,能夠從輪船上縱身躍下,這意味著他與張代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與貪生怕死、讓別人為自己博前程的張代表不同,陳愛民是那種真正敢拼命的領導。
李愛國雖然不贊成陳愛民的做法,但是對他的人品卻很尊重。
陳愛民沒有想到李愛國會主動邀請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現在糧食還沒卸下來,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這時候身體千萬不能垮掉了。
等總指揮帶著糧食小組的領導來到火車下的時候,便看到小小的司機樓內擠滿了人。
陳代表這位來自部里的專員,平日里一向一絲不茍。
現在卻光著身子,只穿著褲衩子,站在爐膛旁烤衣服。
總指揮嘴角忍不住抽抽兩下,這火車司機還真是個人才,連專員的衣服都扒拉下來了。
事態緊急,總指揮也顧不得寒暄,直接說明了來意。
劉清泉抽著煙撇撇嘴:“當初我們主動找上門去,卻被你們攆出來了。對了,這是你們地方上的事兒,我們鐵道上不能插手。”
聽到這話,總指揮尷尬的笑了笑:“現在張武才已經因為胡作非為,違反組織紀律被扣押起來了。”
“你們的行動倒是快啊,不過.”劉清泉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差點被人拷上銬子,這會還惱火著。
“老劉,現在卸糧食是頭等大事,關系到群眾能不能填飽肚子。”李愛國揮了揮手攔住了劉清泉。
他看著總指揮說道:“總指揮,我們鐵道和你們港務上面雖然不是一個系統,但是咱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盡快把糧食卸下來。”
聞言,總指揮心中一嘆。
這火車司機看上去挺有性格,卻是個注重大局觀的人。
只可惜當初沒能及時聽他的意見,叫停攻堅隊的卸糧行動。
總指揮此時已經變得謹慎許多,又追問道:“你們的起重設備是不是可以使用?”
“當然!”李愛國重重點頭:“只是使用起重設備需要貨輪上和地面上的人員配合吊裝,這樣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率。”
“這個好辦。我們可以成立一支專門的吊裝小組。這支吊裝小組由你親自擔任組長。
誰要是敢違反命令,隨你處置。
如果吊裝失敗,出了事情,我來負責!”
大風中,總指揮的花白頭發隨風揮舞,那一頭銀絲此刻倒像是一面旗幟。
李愛國心頭一熱,原本因處處碰壁而有些灰冷的心瞬間被點燃,他激動地說道:“您放心,我肯定不遺余力!”
當下,總指揮雷厲風行,立刻召集人手,現場點兵挑將組建吊裝小組。
消息傳開,那些攻堅隊的隊員們,碼頭工人們,甚至是港務局的干部領導紛紛圍了過來。
搶在最前面的是原攻堅隊隊長陳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