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自從嫁到城里后,跟娘家的關系就變得淡了。
經常一年不回去一趟,現在讓她回家借糧食,她真做不到。
賈張氏看到秦淮茹推三堵四,頓時發火了:“秦淮茹,你一個農村丫頭,能夠嫁給我家東旭,你們老秦家是燒高香了,就這么一點糧食,別說借了,就算是送,你們老秦家也得給我送來!”
秦淮茹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她還想跟以往那樣,拿棒梗做要挾,逼迫賈張氏退讓,但是賈家馬上要喝西北風了,賈張氏怎么可能改變主意。
秦淮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賈東旭。
“媳婦兒,咱們家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你娘家反正吃的是大鍋飯,就算是沒有糧食,公社里的人也不會看著他們餓死”賈東旭扭過頭去,不敢跟她對視。
秦淮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全身,令她變得冰涼起來。
她知道這次不回娘家借糧食,賈張氏和賈東旭絕對不會放過她。
沒辦法,艱難地啃了半個窩窩頭后,便拎著個破包袱,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屋子。
賈東旭準備把她回娘家借糧食。
這時候李愛國騎著自行車,正好從后院里出來。
自行車的左車把上掛著一個帆布袋子,袋子鼓囊囊的,里面裝的東西把袋子撐得滿滿當當,從那形狀不難猜出,應該是精白面。
右車把上則掛著兩根碩大的牛骨頭,那牛腿骨粗壯得很。
牛骨上還帶著不少牛肉,牛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再看自行車后座,大肚子的陳雪茹穩穩地坐在上面。
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雙手緊緊摟著李愛國的腰,兩人有說有笑。
雖然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么,但那歡快的氛圍卻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直直地刺進了秦淮茹的心里面。李愛國也看到了秦淮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秦淮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賈東旭正低頭趕路,差點撞上秦淮茹,頓時懊惱了起來:“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借糧食啊!”
秦淮茹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解釋卻又沒辦法發出聲音,只是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破舊的鞋子,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包袱。
李愛國騎著自行車繼續走,到了前院,三大爺小眼睛眨么眨么的湊上來攔住了自行車。
“愛國啊,這是給誰送的牛骨頭?”
“段里面發了點獎勵,想著給老丈人送一些。”李愛國就知道三大爺要搞什么幺蛾子。
果然,三大爺聽了這話后,轉身拎出來三條小魚:“這牛骨頭太硬了,你老丈人肯定啃不動。還不如換成魚,這魚別看小,燉成魚湯可是大補。今兒三大爺算是讓你占個便宜,三條大魚換你兩根骨頭,怎么樣?”
“不怎么樣。”
三大爺話音剛落,李愛國騎著自行車立刻走了。
三大爺伸出手朝著李愛國的放下,揮了揮:“這孩子咋這么不懂事兒,我可是好意啊!”
三大媽:“”
她扭過了頭去。
裁縫鋪此時很熱鬧,陳行甲和陳行乙兩家人全都來了。
陳方軒那邊因為聽了陳雪茹的意見,提前購買了一批糧食藏在了地窖里,所以日子過得比一般人家要好。
兩家人經常過來“打秋風”。
這年月分了家還是一家人,更別說陳家沒分家了,也沒那么多講究,陳方軒也不可能有意見。
等到李愛國和陳雪茹到來,自然是更加熱鬧了。
這次李愛國又帶了不少東西,大嫂和二嫂都喜得眉眼彎彎。
跟以往不同,這次大嫂見到精白面和牛骨頭也不敢再大聲嚷嚷了,而是悄悄幫著拎到了屋里面。
陳方軒有些擔心的看著李愛國:“愛國,這又是精白面,又是牛骨頭的,你沒犯錯誤吧?”
“爹,您放心吧,這是愛國哥所在的包乘組得了全國先進包乘組,機務段里面給的獎勵。”陳雪茹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陳方軒這才算是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