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金生從京城回來,對他的態度好像不那么友好了,甚至是有點摳門。
以前張桂芳偷偷帶一些紅薯、蘿卜,張金生只裝作沒看到。
現在卻讓婦女主任和民兵隊長盯著張桂芳,嚴禁她把公社的食物帶出去送人。
閻解成也想晚上偷偷摸到老鄉的菜地里。
只是想想就放棄了這種想法,要是被張金生抓到了,那豈不是得被剝掉一層皮。
“沒事兒,誒,你的這個字寫錯了。”閻解成伸手從張桂芳手里拿過樹杈子,在地上畫了兩道。
張桂芳的手被蹭了一下,小臉通紅起來了,只是閻解成并沒有注意到。
“你看,茴香豆的茴字是草字頭,不是竹字頭。”
“嗯嗯,解成哥,你懂得可真多。”張桂芳小腦袋頻頻點頭。
閻解成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狂吃狂吃狂吃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
閻解成讓張桂芳藏在窩棚里,拿起調度本子看了一眼,這個時間點過來的列車應該是從京城來的運煤車761次。
看到運煤車過來,閻解成檢查了車次號,打開了道閘。
運煤車呼嘯著沖過扳道站,車上扔下了一打報紙。
“今天是發報紙的日子了!”
閻解成看到報紙頓時興奮了起來,在這個無聊乏味的地方,看報紙是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了。
他走過去拿起報紙。
張桂芳也湊了過來,烏黑的眼睛看著報紙:“解成哥,今天報紙上有什么新聞,你給俺讀讀吧。”
閻解成蹲在地上,拿起報紙:“舍己為人,幫助工友,前門機務段火車司機李愛國同志.”新聞的內容很簡單,記錄的就是上次狼肉宴的事兒,卻讓閻解成皺起了眉頭。
他手里的報紙是《鐵道報》,這報紙在鐵道系統的地位跟人人日報差不多。
一般頭版頭條上刊登的新聞都是國內的大事,鐵道上的大事,李愛國只不過捐了兩頭狼,憑什么能登上這版面。
更讓閻解成驚訝的是,
這種級別的稿件出現在前門機務段的黑板報上還差不多。
“不對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是講李司機分狼肉的事兒啊。有啥不對勁的,那狼肉可好吃了。俺當時心中就很佩服李司機。”張桂芳瞪大眼說。
閻解成皺眉頭:“只是一點狼肉,至于讓你佩服嗎?”
張桂芳道:“解成哥,俺問你,段里面要是號召你捐兩百頭牛,你捐不捐?”
“當然捐啊!那可是光榮的事兒。”
“那讓你捐五斤白面,你捐不捐?”
“那可不行,我真有五斤白面!”
閻解成脫口而出,他臉色驟然發生了變化。
閻解成似乎明白了一件小事為何能登上《鐵道報》的頭版頭條了。
“愛國哥的運氣還真是好,早知道我也打兩頭野狼送過去了,現在豈不是也能登上報紙?!”
張桂芳瞪大眼:“解成哥,前兩天你不還說李司機把到手的肉分給別人,是個大傻子嗎?”
閻解成:“.”
他覺得這女學生越來越不尊師重教了。
教育室的黃淑嫻也為自己的稿件能夠被《鐵道報》選中而感到吃驚。
當初她撰寫稿件,只是為了練手罷了,投稿也是為了完成教育室的“業績”。
咋就登上了報紙,還是頭版頭條呢?
“可能是上級重視李司機的事兒吧。”黃淑嫻看著稿件心中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