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黃成林耽誤了點時間,“一腳震朝陽”砸出石頭的時候,火車正好沖出來。
“一腳震朝陽”見惹了禍,叮囑黃成林要講義氣,這事兒誰都不能告訴,然后帶著“建國門一枝花”一溜煙的跑了。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講完后,黃成林耷拉下腦袋。
黃老爹松了口氣,感激的看了看李愛國。
黃成林沒有扔石頭,不算是主犯,說不定能從輕處理。
他拉著黃成林的胳膊說道:“孩啊,你趕緊配合公安同志抓住那啥一腳和一枝花,戴罪立功啊。”
黃成林抬起頭看了看李愛國。
李愛國點頭:“你要是配合的話,我們在處理你的時候,會按照規定考慮從輕處理。”
黃成林這會也不想當“泡兒孩子”了。
指著門外說道:“一腳震朝陽和建國門一枝花具體住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他們平日里經常在朝陽公園耍。”
“走,現在咱們就去朝陽公園!”
黃成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漬,黃老爹端來熱水,幫他用毛巾擦掉血漬。
黃成林疼得直吸溜著,小聲嘀咕:“那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要是下手不狠,你能醒過勁兒?你得感謝人家。”黃老爹嘴上罵罵咧咧,手頭卻輕了幾分。
洗漱完畢,換了干凈衣服,黃成林被周克押上了吉普車。
李愛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抄起那把放在柜子上的燕兒衣,背著手出了屋子。
野菜大娘從人群中擠出來,攔著了李愛國的去路,將兩個雞蛋塞到了李愛國的手里面。
“大娘,您這是干啥,我們在工作,不能接受群眾的禮物。”
野菜不值錢,但是雞蛋就不一樣了,每年都有段里面的乘務員因為收了乘客雞蛋,替乘客捎帶貨物,安排座位被路風辦處罰。
“同志,這雞蛋是我老婆子欠你的。”野菜大娘緊緊攥住李愛國的手。
“欠?”
“是啊,黃成林這下子經常偷我家雞蛋,這次他要是改掉了壞毛病,我家的雞蛋不就不會丟了嗎?你說說,我是不是欠你了雞蛋?”
野菜大娘的腦回路讓站在旁邊的周克一時間瞠目結舌。
不過仔細一想便明白了。
野菜大娘和大院里的住戶確實討厭黃成林,但是畢竟是看著黃成林長大的,也不忍心他就這么毀了。
要不然的話,就憑黃成林偷雞蛋的事兒,野菜大娘就能把他告到派出所里。
現在黃成林雖被抓了,但是迷途知返,愿意配合公安辦案,處理得也不會太嚴重。
李愛國的處理方式可謂是兩全其美。
周克此時已經想替李愛國把雞蛋接過來了。
這兩個雞蛋吃起來肯定噴香。
李愛國搞明白來龍去脈后,掰開野菜大娘的手,將兩個雞蛋塞到她的衣兜里,又從籮筐里抓了把燕兒衣。
“大娘,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這雞蛋我是真不能要。我最喜歡吃野菜,今兒就偏您來。”
野菜大娘還說著“這孩子還真是.”,李愛國已經邁步朝著吉普車走去。
在外邊玩的老泡兒,都講究規矩。
陌生的老泡兒在街頭相遇,相照,看著不順眼,就有了茬唄兒,那就得用玩拳或撂跤來解決。
在大街上玩拳容易被群眾報告派出所。
這幫老泡兒便尋了個地兒,專門用來解決糾紛。
朝陽公園的東南角有個破亭子,就是專門辦這事兒的地方。
此時一群老泡兒蹲在一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人撂跤,時不時的好叫兩聲好,順帶著還能展現自己的英雄氣概,拍拍婆子。
一枝花也在場,一腳震朝陽自然不敢去拍婆子,只能抽著煙吹牛。
一腳震朝陽夾著煙興奮的說道:“不瞞哥幾個,上星期哥哥我干了一件大事兒。匝火車,你們敢干嗎?不敢吧,哥哥我干了!”
老泡兒靠什么獲得江湖地位,靠的就是看誰干的壞事更大。
匝火車就算在這年代也算是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