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人,馬科長臉色一變:“黃副廠長,您怎么來了?”
“老馬啊,你也是老保衛了,怎么能帶頭違反廠里面的制度。”黃副廠長喘了好幾口氣,總算是緩了過來。
他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到大門前,指了指吉普車,倨傲的問道:“他們是哪個單位的?辦理了出入證嗎?”
馬科長小聲解釋:“黃廠長,這是鐵道上來查案子的同志,他們有鐵道部出具的手續。”
“鐵道上的?呵,我老黃在當了這么多年的廠長,還第一次知道咱們京棉一廠歸鐵道部管理了!”黃副廠長板起臉,沖著吉普車擺了擺手:“今天誰也不能破壞我們京棉一廠的規定。”
看著攔路的足球,李愛國眉頭皺了起來。
京棉一廠歸政務院紡織工業部管理,確實不需要聽從鐵道部的命令。
但是作為兄弟單位,一般發生了案子都是會相互配合的。
這貨是咋回事兒?
這時候,馬科長還在苦苦給黃副廠長解釋:“廠長,這次的事情雖是鐵道部牽的頭,但是跟上次細紗車間乙班生產的保密設備有關系。”
講到這里,馬科長扭頭看看吉普車,回過頭后,壓低聲音對黃副廠長說道:“這些人來頭很大,當初廠長讓咱們全力配合”
黃副廠長打斷了馬科長的話,一雙王八眼滴溜溜亂轉:“老馬啊,你以為我是故意為難你?你錯了,我是為了咱們紡織廠著想。這幫人萬一查出了什么事情,到時候吃瓜落的還得是咱們紡織廠。”
“廠長,您這話不對了,要是咱這里真有問題,那就應該及時找出問題,解決問題,不能遮掩。”馬科長皺了皺眉頭。
紡織廠的廠長前兩天去南方考察學習去了,廠里面的工作交給負責常務工作的黃副廠長。
黃副廠長擔心出事兒的想法,馬科長能夠理解。
但是在大是大非前,還是應該有堅定的立場。
“我管不著那么多,總之在我這一畝三分地,要想查案子,就得讓部里面發文!
要不然的話,誰也甭想踏入咱們京棉一廠半步。”
黃副廠長見馬科長這位保衛科長竟然敢反駁他,更加生氣了。
掐著腰,眼珠子瞪得滾圓,提醒道:“老馬啊,我知道你跟老廠長關系很好。
但是花無百日紅,老廠長年紀大了,早晚要退休的,你也該為自己著想了。”
馬科長見被誤解了,正待解釋,身后傳來了李愛國的聲音:“馬科長,出了什么事情?”
李愛國見車隊被足球攔住,當時就感到不滿。
特別是現在大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要是走漏了消息的話,那就糟糕了。
馬科長一路小跑,跑到車窗旁,彎著腰小聲解釋道:“那位是我們廠負責常務工作的黃副廠長。
他覺得你們的手續不齊全,需要我們部里面的文件.
要不,麻煩您跟政務院那邊聯系一下,讓他們出具一份正規手續。”
負責常務的副廠長這貨是要維護自己的權威,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出具手續需要花費不少時間,現在咱們已經沒時間了。”
“那我再去跟黃副廠長解釋一下,相信他會理解的。”
“不用了,還是我給他解釋吧。”
要是在以往的話,李愛國也會保持低調,走一走正規手續。
但是現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李愛國推開車門走下去,只見他大手一揮,后面那輛嘎斯卡車上的隊員們呼呼啦啦跳了下來。
“喲,干嘛呢這是?這里是京棉一廠,國家重點工廠,你小子想在這里耍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黃副廠長見李愛國竟然敢來硬的,頓時氣憤難忍。
京棉一廠是國內最大的紡織廠,手握布料生產和銷售大權,京城哪個單位的頭頭腦腦見到他不得點頭哈腰的。
這鐵道上的大老粗竟然敢帶人往里面硬闖。
要是讓他們得手了,京棉一廠還要臉面嗎?
特別是旁邊還圍了不少工人和領導,都在看著他如何處理呢!
黃副廠長快步沖過來,手指著李愛國的鼻子:“你知道自個在干嘛嗎!”
周克此時也下了車,見黃副廠長嘴巴里不干不凈的走過來,當時就要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