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后,李愛國來到宿營車的包房,緩緩躺下。
接著,他從包里取出一本書,全神貫注地肝了起來。
而那幫乘務員呢,一眼就瞧見了陳雪茹,頓時對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他們熱情地將陳雪茹拉到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起了悄悄話。
沒辦法呀,乘務員們對待火車職工的家屬向來都是這般熱情似火。
下午一點半,火車準點抵達承德西站。
下了車,李愛國帶著陳雪茹來到了位于站內的鐵道派出所,沖著值班的同志遞出了自己的證件。
“你好,我是前門火車的李愛國。”
值班的同志接過證件,仔細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你們前門派出所的周隊長跟我們聯系了,是要到劉家溝吧?說來也巧,今天有輛運送返銷糧的卡車路過劉家溝,我已經給你們聯系好了。”
“謝了。”
跟著值班同志來到貨場,只見一輛滿裝玉米的嘎斯卡車靜靜地停在鐵軌旁,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樸實的氣息。
卡車加裝了拱形頂棚,棚頂用氈布封了,應該是為了防止下雨。
卡車司機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打開卡車門請兩人上車。
這季節氣溫正合適,不熱不冷。
李愛國婉拒了卡車司機的邀請,看了看后車廂的高度,快跑兩步“蹭”地就蹦上了后車廂,后腳在車箱板兒上一蹬就竄進里面去了。
陳雪茹拉著李愛國的手踩著車后箱板爬上了車。
李愛國見陳雪茹坐在了麻布袋上,手抓住了車幫,便走到前面對著司機說開車。
司機聽說今天捎待的人是個火車司機,見他不愿意坐在前面,感到有點遺憾。
見李愛國坐在車頭旁,倒也能說得上話。
司機一踩油門兒,嘎斯卡車冒著黑煙朝貨場外面沖去。
這年月卡車的減震效果太差了。
李愛國已經做好了顛屁股的準備,卻發現由于滿載了糧食,卡車竟然特平穩。
陳雪茹到底不經常乘坐卡車,即使這點顛簸也覺得五腹六臟錯了位。
她索性站起了身子,抓著棚梁一晃一晃的,這才好受了一點兒。
大卡車搖搖晃晃的行駛在承德街頭。
李愛國放眼望向道路兩旁,此時已然是四月底,按常理來說,大樹本該撐起繁茂的華蓋,然而此刻卻呈現出一片光禿禿的景象。
那有限的幾片樹葉上,還布滿了一個個被蟲蛀出的窟窿,顯得格外扎眼。
他微微皺起眉頭,從隨身的帆布包中輕輕摸出筆記本,認真地將這個情況記錄了上去。
嘎斯卡車一路搖搖晃晃的離開承德,走了一節公路,又下了土路,最終在一座鄉村旁停下。
“李大車,這里就是劉家莊公社了,我們還得趕著去前面的公社里送糧食,不送你進村了。”
“謝嘞。”
李愛國從兜里摸出煙,給卡車司機和負責押送糧食的干事分別遞了根,帶著陳雪茹跳下了卡車。
陳家大姨早在路邊等著了。
她的身旁還圍著一群看熱鬧的孩子們。
孩子們的眼睛里滿是好奇,當看到卡車緩緩離開,他們紛紛跟在后面,用力地聞著卡車排出的尾氣。
陳雪茹看到陳家大姨走過來,笑著打招呼:“大姨,您年紀大了,還出來干啥,咱們又不是外人。”
陳家大姨只不過比陳方軒大五歲,但是常年在農村勞作,比一般人更顯老。
陳家大姨知道陳雪茹今天要過來看望她,但也沒想到是大卡車送回來的。
見陳雪茹身旁站著一個魁梧的小伙子,陳家大姨道:“雪茹,這是你的火車司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