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村長吧嗒吧嗒煙袋鍋子,指了指張會計說道:“老張,你給他們說道說道。”
張會計此時正在給一個社員算工分。
桌子上擺著一盞玻璃熏黑的煤油燈,一個斷梁缺珠的老算盤,一摞賬本一支水筆。
他是老會計了,一邊看著賬本子,將算盤柱子撥動得砰砰作響,一邊還不耽誤說話。
“什么吃大鍋飯啊,那都是外人的誤解。
按照上級的政策,咱們實行的是工分制。
每個工分就等于錢或者糧食。
吃大鍋飯的基本口糧是按照人的性別和年歲來平均分配。
但是,基本口糧不能白給。
得按照基準價格核算,計算給你家的基本糧與你家的工分之間的差額。
要是到了年底,工分太少的話,你就等于欠了公社的錢。
所以說,公社里流傳著一句俗語:【大鍋飯不大鍋,工分,工分,社員的命根】”
張會計羅里吧嗦的解釋了一大堆,李愛國也聽明白了。
社員們吃大鍋飯是要倒欠公社口糧的。
只有在公社里干活兒,拿到了工分才能把口糧還上。
公社的活兒有輕重之分,每樣活兒的工分也不同。
像刨地,耕地等重活兒,工分高。
像撿木柴,放羊之類的輕活兒,工分就低。
甚至為了勤儉節約,公社里除了個人的勞動工分本之外,每家每戶還有一個肥料工分本。
一籮筐草灰能記一個工分,一百斤糞,記十個工分。
撿糞成了大熱門。
只不過村里的大牲口就那么點,要是起晚了,連糞都撿不到了。
周克提出了疑問:“既然工分這么重要,要是有人徇私的話,多記幾個工分該咋辦?”
那個剛算好工分的社員聞言“噗嗤”笑出聲來:“工人同志,您真以為俺們社員是傻子啊。
大家伙都是在一塊干活兒的,誰干活兒積極,誰喜歡偷懶,大家伙都清楚。記分員哪敢亂記賬。
到了年底,這些賬目還要在大會上公布出來,社員們要是發現了,非把他的褲子拔下來,吊到外面的大樹上。”
周克道:“真有人被吊過?”
社員道:“隔壁公社的陳會計,給他小舅子多記了幾十分,前兩天被人揪出來了,就被掛在了樹上,這會還沒放下來呢。”
嘶.李愛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社員很勇啊。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這年月才剛解放不久,社員們總算是翻身做了主人,哪可能再被那幫魑魅魍魎欺壓。
正閑扯著,外面傳來了喊聲。
“村長,李司機,那兩個京城工人來贖衣服和倒騎驢了。”
聽說易中海和劉海中兩人乖乖的把錢交到了公社。
周克忍不住在心底沖著李愛國豎起了大拇指。
他非常清楚像易中海和劉海中這種在京里工作的工人有多么難纏。
為了免得兩人去鎮上甚至去京城告狀,周克當時建議把兩人放了得了。
結果被李愛國攔住了。
然后李愛國出了個小主意。
周克還有點不相信,就因為少花二十塊錢,兩人就情愿交罰款了?
看著易中海和劉海中一副鬼鬼祟祟,卻又非常迫切的樣子,周克覺得自己低估了人性的丑惡。
這兩人為了占到對方的便宜,寧愿犧牲自己的利益
果然,只要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個,就能夠接受的。
“老易啊,我覺得咱們應該私下里把錢交給村長,也許人家會想著黑點錢呢!”
“哎呀,一大爺,還是你考慮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