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山身材消瘦,掛著菜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倔強。
“處長,我覺得咱們的規定不合理。”
“呵,怎么不合理了?”
“我們學習既無教材,也無講義。只能是教員在講臺上講,我們在下邊聽;教員在黑板上寫,我們在下邊記。”
張東山最開始有些膽怯,見徐藍如沒有阻攔,膽子越來越大。
“王教員他們也是剛跟著一營從老毛子那里學來現是現賣的。
有些自己還沒吃透,就被硬趕著鴨子上架,走向了講臺。
講的內容我們壓根聽不懂。
我們就想著下課后,自己復習功課。
但是,按照咱們的規定,僅有的在課堂上學習的筆記本,由于保密,課后還一律送交保密室。
大家伙都說,這就叫做又叫馬兒不吃草,又叫馬兒快快跑。”
好家伙,連自己的筆記本都要收回去,保密措施果然嚴格,李愛國腹誹道。
那些學員們也紛紛表示了對張東山的支持,現場熱鬧了起來。
徐藍如清楚這種狀況,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我知道咱們條件差,大家伙學習很吃力,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這些筆記要是流傳出去,會有什么后果?”
教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那些學員們個個不吭聲了。
徐藍如環視一圈,接著說道:“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咱們只要露出任何紕漏,他們就會像虎狼一樣撲上來。所以我們腦海里保密的那根弦必須得拉得緊緊的。”
此話一出,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學員們神情頓時黯淡了下來。
張東山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愧色。
能夠進到這種單位的,思想覺悟都遠超一般人,只不過是年輕人氣盛,一時沖昏了頭腦。
徐藍如輕輕拍拍張東山的肩膀:“你熱愛學習我能夠理解,也很支持,但是由于咱們研究的特殊性,保密這條紅線絕對不能突破。”
“是我認識了自己的錯誤。”
張東山也是一時氣憤,現在想想要是泄密的話,將會帶來多少損失,后背泛起一股涼意。
張東山從椅子氣,并沒有伸手接。
徐藍如又看向教員:“老王,這些孩子也是為了學習,現在筆記本既然已經找回來了,就沒有必要上綱上線了吧。”
“徐專家,您放心吧,我是教員,咋能跟自己的學員計較。”教員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接過了筆記本。
李愛國看得頻頻點。
徐藍如處理事情有理有據,既照顧了教員的面子,又保護了學員,算得上是難得的人才了。
一場足能夠毀滅一個學員的風波化為無形后.
徐藍如這才帶著李愛國來到了位于五院深處的一間辦公室前。
這里說是辦公室,其實門口的墻壁上隱約有石灰的痕跡,上面好像有著“食堂”兩個字。
五院的條件可真夠艱苦的。
徐藍如在破舊、布滿雨水污漬的門上敲了敲,小聲喊了句:“錢院長,李愛國同志到了。”
錢院長??李愛國渾身一震激動,研究火箭的錢院長,莫非就是.
這時候,門吱寧一聲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出現在門口的正是李愛國在電視報紙上見過的熟悉面孔。
他身穿灰色中山裝,留著后世程序員獨有的地中海發型,目光和煦而銳利的打量李愛國一番。
“愛國同志,歡迎你來到我們五院,我在這里要糾正老徐同志的一點說法,我只是副院長,并不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