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身穿黑棉襖、頭戴氈帽的男人正騎在車廂連接處的連接桿上。
他一只腳蹬在第車輛的車廂端板,另一只腳正好蹬在風管的折角塞門處,直接將折角塞門給踩關閉了。
好家伙,原本故障是你搞出來的啊!
“你是誰,在這里干什么!”李愛國雖然心中充滿了憤怒,但是這時候盡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他生怕將這人嚇壞了,一不小心從連接處掉下去,必然會被車輪碾成肉泥。
他現在盡量以平和的語氣問道。
“啊俺沒錢買票,想著這里挺好的,所以就掛在這里了。”男人也沒有想到旁邊會突然冒出個人,嚇了一跳后,這才反應過來。
他身上的棉襖破破爛爛的,再加上唯唯諾諾的態度,就像是附近周邊的社員。
他也確實解釋自己是周邊的社員,因為沒有錢買車票,才會扒車。
“能不能別把俺交給公安啊,俺沒錢。”
“沒錢買票啊沒事兒,你先掛在這兒吧,不過能不能幫我把那個閥門往上撥一下,要不然等會咱們該翻車了。”
李愛國裝作沒有看出端倪,指了指他腳下的折角塞門。
“當然可以,您放心,放心”黑棉襖松口氣,隱晦的笑了笑,伸手將折角塞門給拉了起來。
隨著“哧——”的一聲,制動風管被打通了,車廂恢復通風,車廂的剎車恢復了,火車的速度陡然下降了幾分。
白車長在車廂連接處也感受到了,拍著手說道:“李司機做到了,咱們這次有救了!”
那些乘客們再次舉起手鼓起掌來,這掌聲是送給那個不怕危險的火車司機。
“搞定了一節車廂,還有一節.俺這次要變成火車俠了。”
李愛國看到后面幾節車輪依然掛著火星子,便清楚后面還有一個折角閥門被關閉了,這才導致制動氣體無法通過關到輸送到后方車廂內。
他叮囑黑棉襖千萬別掉下去了,然后一個側身順著車門爬了上去。
這一次有了經驗,李愛國就不用這么辛苦了。
他點上根煙,抽了一口后,貓著腰緩步走到車廂連接處,探出腦袋沖著連接處喊道:“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話音落了,只能聽到火車單調而枯燥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
著煙。
片刻之后,車廂連接處的側方探出一個腦袋。
這人跟黑棉襖年紀差不多大小,身穿臟乎乎的羊皮襖,頭上裹著白毛巾,手里還拎著跟鞭子,像是陜北的放羊人。
好家伙,玩cosplay。
不用問。
又是一個自稱買不起車票的可憐社員。
例行詢問后,李愛國朝著白毛巾喊道:“老鄉,把你腳下的那個閥門拉起來,要不然咱們得翻車了。”
白毛巾很明顯的愣了片刻,李愛國又扯著嗓子喊了一遍,白毛巾這才縮回了腦袋。
嘶.呼.抽口煙的功夫,“哧——”的一聲,制動風管被打通了。
車速再次下降。
此時整輛列車的排氣管已經通暢了。
看到氣壓表上的變化,身處司機樓里的黃婧歡呼了一聲“師傅他做到了!”
“李司機還真是了不得,跟當年的鐵道游擊隊前輩差不多了。”劉清泉也松口氣。
老鄭興奮得直搓手:“解放前有專門扶貧濟弱的俠客,李司機拯救了這么多人,也能被稱為俠客了。
咱們是開火車的,應該稱呼李司機為火車俠!”
黃婧和老鄭都覺得這稱呼不錯。
以前李愛國喜歡把機務段和司機組的同志稱為火車人。
那李愛國就應該是火車俠。
在氣壓的作用下,車輪的閘瓦開始抱死,車輪和鐵軌摩擦,迸發出點點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