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思索片刻,覺得滄州鷹應該是使用了某種躲避視覺盲點的技巧。
人的視覺是有盲點的,據說只要精準找到盲點,就算是走到別人面前,別人也很難發現。
在前世,李愛國經過一番科學研究,自認為找到了科學盲點,直到有一天無意間進到了大學女生宿舍.
往事不提也罷。
片刻之后。
小院的內推開了,滄州鷹緩步走進來。
于二迎上去問道:“滄老前門,怎么樣,找出是誰偷了錢包嗎?”
“找到了,不過這人需要你們自己去抓。”滄州鷹面帶歉意的說道:“那人名叫張青海,跟我學過一段手藝,他非常聰明,手也很巧,但是心術卻不正,一心想著出成名立腕。
為此背著我廣收小弟,傳授他們技術,然后讓小弟去分散偷錢,偷來的錢,一部分交給自己。
我發現后,將他攆了出去。”
“張青海現在住在哪里?”
“他這會正在三不管里面。”滄州鷹說完之后,猶豫了片刻,小聲說:“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留他一條性命?”
“這個我不能跟您保證。”
李愛國對這種老前輩十分敬佩,不愿意欺騙他。
“罷了,這孩子早晚是吃花生米的命啊.”
滄州鷹緩緩坐在馬扎上,整個人似乎老了十幾歲。
如果說一座城市是一個人,那么光鮮亮麗的政府單位擔任大腦,復雜的道路是血管,雙手是工廠礦區.肛門等部位就是混亂的三不管地帶。
而津城因為歷史原因,三不管地帶更加有名,足以跟的京城的“天橋”、南都的“夫子廟”齊名。
三不管位于宮南北大街、估衣街一帶。
解放前,這里有賣大力丸和假藥的,賣“折羅”的,剃頭打辮子的,拉洋片的,擺茶攤的,等等
之所以被稱為三不管,是因為這里亂葬崗子(隨便埋死人)沒人管;打架斗毆沒人管;坑蒙拐騙沒人管。
總之是當時警、法所管不到的地界兒。
解放后,上面提倡勞動光榮。
這些歪門行當被取消了。
三不管逐漸冷清下來,成為了一些干灰色生意之人的藏身之地。
“現在好多了,前兩年走在大街上,就有混混兒當街攔路要錢。
要是你不給,他們掏出小刀就朝著自己的胳膊上刺啦一刀。
有次我在這里擺攤兒,遇到個混混兒,非要我交保護費,就我這暴脾氣,能交嗎?
那混混兒當時就拿出一把錐子囊了自己一下,我也不是善茬,也囊了自己一下。
那混混見我也不是個善茬,放了大招,開始脫褲子
我當時就呲了。
那混混五十多歲了,我還沒結婚,跟他玩不起。”
沿著崎嶇的小路朝著窩棚區走去,李愛國和小黑胖子帶著七八個鐵道公安邊走邊聊。
講完后,小黑胖子搖頭苦笑道:“有時候,我也難以理解,為啥別的地方打架都是朝著對方呼,津城這邊的混混喜歡自殘。”
李愛國道:“這跟解放前的法律有關系,那時候官府規定如有人因你而死,那么你要負責。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種習俗。”
李愛國最開始的時候也以為津城的混混自殘是在犯傻。
仔細研究后,卻發現完全不是這回事兒。
斗爭本質是要對方屈服于自己的意志。
而斗爭中誰更強,本質上取決于可以使用的手段,以及運用這種手段的決心。
混混自殘本質上是在同時展示手段和決心。
但同時因為沒打對方,所以又并未使事態升級。
這就是混混自殘背后的博弈解釋。
小黑胖子停住腳步,挑著眼皮思索片刻,點點頭說道:“還是你們火車司機有文化,看事情通透。”
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