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唐植桐嘿嘿一笑,撓頭,最近事情有點多,糧食問題解決后,自個在副食上就有點不太上心了,得檢討。
“行了,吃飯吧。要不要喝點酒?”張桂芳擺完碗筷,看著已經饞出口水來的鳳芝,問道兒子。
“那我去拿酒。”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人家古人都知道除夕的時候喝點屠蘇,自個自然不能落后,雖然家里沒有屠蘇,但有白酒啊。
自己來這邊以后喝酒的次數并不多,廂房還放著半瓶沒喝完的茅子呢。
“文文拿過來了,在桌子上。”張桂芳喊住毛毛躁躁的兒子,指著擺放著香爐的八仙桌,八仙桌靠北墻,北墻上掛著唐奶奶和唐父的照片。
“好嘞。”唐植桐從八仙桌上拿酒瓶,捎帶著看了一眼上面的酒盅,每個酒盅都有酒,不過都不滿。
老人家就是這樣,即便是心里對逝去的親人滿懷思念、感激,也不會在供著的酒盅里倒滿,因為酒盅里的最終要倒掉……
有日子沒有正兒八經吃肉了,上次吃肉還是方圓給的黃羊肉,膻氣的很。
一家人都坐下,唐植桐拿出酒盅,先給張桂芳倒了一杯:“媽,一年了,辛苦了,您也喝一杯。”
酒盅是最普通的這種,潔白的釉上有幾朵小花,一杯倒滿也只有兩錢酒。
不是吳海洋家那種高腳白瓷酒杯,不是買不起,而是這種更有性價比。
“好,那就喝一杯。”張桂芳不喝酒,但以前嘗過,評價為一杯辣水,但面對兒子的好意,還是欣然接受了。
“你也來一杯,謝謝你這一年里對我的包容、支持,和對這個家的付出。”唐植桐也給小王同學倒了一杯,場面話不能落下。
“我也同樣謝謝你。”小王同學展顏,接過酒瓶給唐植桐滿了一杯。
“哥,嫂子,那我們呢。”鳳芝本來盯著肉使勁瞅呢,看今晚的熱鬧場面,覺得有些被冷落了。
“得,給你倆調一碗蜂蜜水吧。”這年頭也沒有什么飲料,更沒有提前準備下,但家里還有點蜂蜜,唐植桐起身拿了兩個碗,每人一大勺,然后用溫開水沖開。
“自己用筷子拌拌,先涼著。媽,您說兩句嗎?”唐植桐忙完這一切,才最終坐下。
“說啥?媽希望你們工作順順利利,兩個小的在學習上也能更進一步。行了,吃吧。”張桂芳稍微有些窘迫,一個家庭婦女,在以往的四十來年里,從來沒有見過這一出,但今天氛圍到這了,還是勉強說了兩句。
見張桂芳發話,動了筷子,鳳芝才照準豬頭肉叨了過去。
小王同學也好這一口,但今晚沒有做辣的,她準備了一碗辣醬,夾了一塊豬肝,在碗里一瓦,帶著厚厚一層辣椒下嘴,唐植桐看著都覺得胃火燒火燎的。
說來也奇怪,同樣是辛辣的東西,唐植桐能喝的了白酒,但吃不了太多辣椒,每次吃都是一頭汗,吃著好吃,但第二天大解遭罪。
喜慶的日子,沒有人說什么掃興的話。
張桂芳給小輩們布菜,鳳芝也懂事了,主動給親媽夾了塊豬頭肉,肥肉多的那種。
今年這種年景,從上到下,恐怕沒有人不喜肥肉,若是來了客人,能有一盤肥旺旺的大肉端上來,那可是蓋了帽了,最高禮遇啊!
張桂芳小口抿著酒,每抿一口都皺起眉頭,像是受刑一般。
小王同學也好不到哪兒去,一盅酒只喝了一半,剩下的直接給了唐植桐。
唐植桐樂呵呵的接了,他一口酒下去也皺眉頭,并伴隨著一聲“嘶哈”聲,不過并不是痛苦的那種,而是沉浸其中樂淘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