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能抓住吧。”
他三言兩語把了人群的注意力帶走,老爹爹按捺住心中的力不從心的慌張,道“我們跟過去看看吧。”
那三個兒子身上貼著符咒,背著布囊健步如飛。
但在遠處,老菩薩已經同孫文遠照上面了。
孫文遠神色嚴肅,穿的還是狐子院發下來的狐子的服飾,看起來像個中年仍在苦讀的讀書人。
老菩薩停在了孫文遠不遠處,凡夫看不清這老菩薩的相貌,孫文遠是看得清楚。
這積年老鬼皮膚發青,幾乎沒有肌肉,因此也分不清男女,看起來是一副披著皮的枯骨,只有頭發像是活物一般蠕動著,身上的血腥氣很重,若是顯出真身,不用任何人去說,看得見的都知道這不是好東西。
孫文遠瞧見了,心里也泛起懼意,只是一張老成臉看不出來罷了。
這老鬼法力甚于孫文遠許多,也不知吃了多少人,身上的腥氣和煞氣都要凝結了,不是孫文遠這種老實巴交的狐貍可以相比。
沒有給孫文遠說話的機會,那老鬼就已經撲了過來。
張揚的頭發最先涌來,一根根活物一樣的發絲爭先恐后朝他撲過來,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抱攏成群的鐵線蟲。
孫文遠二話不說向下一踩,就鉆進土里,冒起一陣黃煙,借著土遁再次遁走。
老菩薩的頭發撲了一空,便又如同幕布一般拉開,露出其中枯瘦的面目,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孫文遠遁走的方向,腳下絲毫不停,朝他追了過去。
孫文遠在地下,老菩薩在地上,那細長的頭發如同利刃一般刺向泥土之中。
孫文遠一個不防,就被一根頭發刺穿,從土中滲出血來。
刺穿了他胸口的頭發立刻彎曲,鐵鉤一樣勾住孫文遠,要將他從土里撈出來。
孫文遠被拽出地面,老菩薩猙獰的面孔已經貼了過來,朝他張大了黑洞洞的嘴巴,猛地一口氣吸了起來。
孫文遠只覺得渾身法力連帶著他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這一口氣吞進去。
但他畢竟是個有修行的狐貍,心神緊守,默念著娘娘保佑,張口吐出青幽幽的狐火,照著老菩薩的面門撲了過去。
狐火照面,以陰氣為柴薪,頃刻間便燒得一片碧云。
老菩薩吞了一口狐火,狐火更順著臉爬上頭,讓他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將孫文遠猛地甩開。
老菩薩雙手在頭上拍打,頭發潮水一樣回涌,將他包裹成一個黑色的繭。
孫文遠并不戀戰,轉身就鉆進土中,再度遁走。
只不過片刻,黑繭之中冒起藍煙,一層層的頭發散開,露出老菩薩焦黑的面容。
老菩薩長嘯一聲,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氣,再度循著孫文遠的氣息追殺過去。
不一會兒,老菩薩就在一戶人家前停住了。
這家屋子里亮著昏暗的燈,老菩薩想要進,卻又有些忌憚,不敢貿然闖入。
這房子防不住他,但房子里的人卻圍攏著白氣,如同火燭一般發著光,讓他心中生畏。
老菩薩守在門前,直到那三個兒子也來了。
他看向那三個兒子,長長的頭發蛇一樣游動著,催促著他們。
但這三個兒子也沒有辦法闖進去,他們已經認出來,這是村里那老學究的家。
這老學究老眼昏花,不值一提,但他一直在村塾里教書,后來年紀大了,教不動了,才在家養老。
現在村塾里的教書先生以前就是這老學究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