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豐分局。
審訊室里,佟泰實正在發瘋。
“啊啊啊啊啊”
從他被帶過來到現在,將近癲狂了四個小時,提審人員換了三波,依舊什么都沒問出來。
他瘋狂地踹椅子捶桌子,嘶吼鬼叫,神志失常。
“讓我見律師,我要見律師”
“啊啊啊啊”
他掀翻桌子,面目扭曲、青筋暴起,嘴里聲稱“我病了,我有病”
“送我去醫院”
“啊啊啊啊”
他用頭猛烈地撞墻,歇斯底里。
審訊室外,負責這個案子的隊長林耀平剛開完會回來。
“還在發瘋”
副隊張謙說“估計是裝瘋賣傻。”
要是真瘋,就不會這么有目的性,一會兒要見律師,一會要外出就醫。
佟家請的律師十點多來了。
律師姓魏,身穿西裝,手提公文包,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金屬胸針,胸針上面有ke律所的o。
魏律師和他的當事人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一定要記住,你不是組織人。”
佟泰實翹著二郎腿坐著“讓我爺爺把我弄出去。”
他是佟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
魏律師說“你這個事,輿論聲音太大,不能太明目張膽。”
佟泰實把腿放下去,半邊身子趴到桌子上,像一只爬行動物一樣,往前湊,殷紅的瞳孔因為藥勁兒凸出眼眶“那就偷偷摸摸地把我弄出去。”
魏律師沒有接話。
佟泰實暴躁地拍著桌子“我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快把我弄出去”
“什么病都行,把我保出去”
“聽見沒有”
端午快到了,要開始包粽子了。
溫長齡今天休息,朱婆婆帶著她上雜糧鋪的萬姐家包粽子,陶姐也來了,隔壁的秦大嬸和她兒媳婦小芬也在。
屋里,萬姐的小女兒妙妙在哭。
妙妙在幼兒園讀大班,今天是哭著回來的,原因是同班的一個小男孩指著妙妙說她長得丑,全班最丑,叫她小黑妞。
妙妙現在也到了聽得懂美丑褒貶的年紀,被傷到了自尊心。
秦大嬸手上麻利地包著粽子“還哭著呢”
“哄不好,等她爸來吧。”萬姐心里也不得勁,還氣著呢,“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才多大,就對女孩子品頭論足。”
陶姐說“開黃腔的都有。”
小芬也接腔“我姐家那個也是,讓她別給小孩玩手機,她非不聽,現在學得一口網絡梗,說話氣死個人。”
秦大嬸問萬姐“那小孩父母也不管管道沒道歉”
說起這個,萬姐更氣“管個屁,在旁邊笑呢,說他兒子詞匯量大,聽著都來氣,真想上去扇她一巴掌。”
一直沒吭聲的溫長齡突然說話了,聲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語“不會教小孩的家長,也要教訓。”
“嗯”陶姐沒聽清。
溫長齡往糯米里塞了蜜棗,把繩子套好,轉頭問朱婆婆“婆婆,是這樣纏嗎”就好像她剛才沒開過口一樣。
“對。”朱婆婆教她,“要綁緊一點,不然糯米會漏出來。”
“哦。”
溫長齡纏得很緊,一點都沒讓米漏出來。
現在是帝都時間二十點零三分。
海角天涯有部客梯,從地下車庫直通六層不對外開放的會客區,會客區的一整個區域都使用了高級電子鎖,沒有權限的人來不了這個區域。
褚經理把客人帶到了6019“樊先生,杜先生,里面請。”
兩位先生進入包房,佟二爺和佟三爺已經在里面等候多時。
此時此刻。
溫長齡坐在電腦屏幕前,用朱婆婆的杵臼,把新鮮的鳳仙花搗碎。鳳仙花是小芬給的,小芬說今年的鳳仙花開得比往年早。
鳳仙花可以染指甲。
溫長齡在指甲周圍的皮膚上貼上膠帶,再把搗好的鳳仙花碎瓣敷到指甲上,然后纏上保鮮膜,綁好。
好了。
她張開五指,放在燈光下面,從岔開的指縫里看屏幕上一張張令人惡心的嘴臉。
她起身,走到照片墻前面,因為包了指甲,要很小心,她拿起匕首,對著佟泰實被劃爛的眼睛,再劃下一刀。
她又坐到屏幕前。
讓她想想,投放在那里好呢
帝都的廣達廣場有塊裸眼3d大屏,那個地方的廣告位聽說是天價,因為地理位置好,人流量大,最近還成了網紅的打卡地,一到晚上,許多家長會帶小孩到廣場來看免費的3d科技秀。
人太多了。
一小孩拉了拉他爸爸的衣服“爸爸,我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