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詠此時的狀態非常好，從他那壓不住的嘴角就能看出來。神清氣爽，目光灼灼！
“九霄，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鳳九霄想了想，目光變得深邃，“我想去晉陽一趟。”
曾詠目光閃動，“你想去看劉滅周？”
鳳九霄神色凝重：“不錯！許久未見，頗為想念！”
曾詠點點頭：“確實許久未見！不知道他這個北漢皇帝如今過得怎么樣了。”
鳳九霄道：“自從進入吐蕃國境就再也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
大宋皇城司在吐蕃的滲透難度頗大，所以諜報機構迄今沒有建成。這里除了農奴主、喇嘛就是農奴，想假裝農奴主和喇嘛根本不可能，因為每一個貴族或者每一個喇嘛都是有“身份證明”的！先不說外貌特征，單就家族血統互相背書這一塊就沒法解決！就好像李村的年輕人想混進王村一樣，就算捂得再嚴實，也會被王村的大爺大娘一眼看穿！只要不是這個村長大的娃，還不一眼看穿？
除非吐蕃某個或某些貴族歸順了大宋，這個諜報網才算真正的鋪開了！
龐十五道：“咱們進入吐蕃境內之前，趙光義正在攻打劉滅周，不知道現在戰況如何。”
曾詠道：“我聽說北漢士兵的戰斗力比大宋士兵的戰斗力差遠了，十有八九城池已破！”
鳳九霄道：“那可不一定。北漢如果單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但你別忘了，北漢的身后可站著契丹人！”
曾詠目光閃動，腦海里浮現出一幕漫山遍野盡是鐵甲洪流的景象，“契丹鐵騎，天下無雙！宋軍以步兵為主，雖然洛陽虎戰力驚人，但騎兵對步兵有先天碾壓優勢，趙光義恐怕還真是兇多吉少！”
龐十五皺眉道：“宋軍不是也有騎兵嗎？我記得騎兵的主將是大周世宗皇帝的妹夫！”
鳳九霄道：“大宋的騎兵很弱，戰馬的供應也緊張，真正的主力還得靠步兵。所以詠哥說得沒錯，趙光義不一定能討到便宜！”
曾詠突然問道：“你支持劉滅周還是支持趙光義？”這個問題其實有人問過鳳九霄，但今天他突然還想再核實一遍！
鳳九霄看著曾詠，面色凝重：“若講私心，我自然支持劉滅周！畢竟他是兄弟！但是，若講大義，我只能支持趙光義！”
曾詠想了想，“為什么？就因為劉滅周掌控的北漢一直跪舔契丹，而趙光義的大宋高舉的是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大旗？”一個跪舔異族，一個復興中原，自然高下立判！
鳳九霄道：“不全對！劉滅周也是漢人，更是后漢王朝的皇族后裔，以他骨子里的高傲，就算眼下與契丹人虛與委蛇，日后早晚也會翻臉！所以我不支持他，不是因為他跪舔契丹！而是其他原因！首先是北漢的實力不足以統一中原！他們的體量太小！”
曾詠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北漢占地少，人口也不多，經濟實力相對亦弱，根本支撐不起一場長期消耗戰爭！
鳳九霄補充道：“據我所知，大宋已經掌控了約三百座城池，按府、州、軍、監分級，目前約有三十府、二百五十州、五十五監、一千二百縣！而北漢僅轄山西中部十余州，與大宋相差何止二十倍？論人口，北漢不超過十萬戶！在大宋四千萬戶面前，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十萬對四千萬？簡直是踩在地上使勁摩擦啊！完虐！”
“其次，劉繼元根本沒有統一中原的意愿，沒有內在的驅動力！他當皇帝純粹是為了報私仇！”
曾詠欲言又止。殺父，奪妻，乃兩大不共戴天之仇！別人是為了美人不要江山！劉滅周卻是為給美人報仇而坐擁江山！一旦大仇得報，劉滅周何去何從？沖冠一怒為紅顏，這樣的人還會勵精圖治、勤政愛民嗎？曾詠覺得，不會！一個滿腦子想著怎么給老婆報仇的人，面對國家大事的時候他會冷靜思考、沉著應對嗎？他說他會，你信嗎？
“退一步講，我若支持北漢，就會背負漢奸的罵名！北漢的皇帝名號是契丹皇帝冊封的，和石敬瑭的兒皇帝一樣，支持劉滅周，就等于默認了契丹的正統地位，變相承認自己投靠了契丹！這就意味著我已經與整個中原對抗決裂，我是所有漢人的公敵！說直白點，他們一定會罵我漢奸走狗！”
曾詠干笑道：“哪能呢？就算你支持劉滅周，也是為了統一天下、消除內亂，也是為了天下的長治久安……”
鳳九霄搖頭，“你能理解我，我很開心，但是，老百姓不明白！他們不會接受認知以外的事情！他們活得很單純，很直白。敵人就是敵人，朋友就是朋友，涇渭分明！如果北漢背后沒有契丹，只是像南唐或者南漢一樣，都是漢人當家掌權，那雙方的戰爭就是漢人之間的內部戰爭，老百姓的抵觸就沒那么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