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漸漸變小,天光漸漸變亮。
但氣溫卻反而越來越低。
鳳九霄道:“如果溫度再低一些,這冰面就會變厚,咱們直接從冰面上登島,不用劃船了。”
一塵道長抬頭看了看天,掐指一算:“一會雪停,會有西北風。有風,氣溫會更低。”
辣椒一怔,“啊?還降溫啊?現在就夠冷的了!”她是真凍夠嗆,小臉凍得通紅,像紅蘋果,要不是吃了幾塊熱乎乎的牛肉,喝了兩碗滾燙的牛肉湯,她感覺自己是饑寒交迫!牛肉湯下肚,讓她暖和了不少。但聽一塵道長說氣溫還要下降,她有些害怕。
袁紫珊道:“放心吧,沒事。”她心道:大不了渡給辣椒一股真氣,至少可護她數個時辰全身暖和!
鳳九霄道:“辣椒,那些帳篷里應該有毛毯之類的可以保暖,一會讓十五給你找一些。”
辣椒心道:那些吐蕃士兵能在這么冷的天氣睡在這里,肯定不是因為他們身體特別強壯,十有八九和鳳九霄說的一樣,有毛毯之類的保暖之物。她快速吃光碗里的牛肉,放下碗筷就奔著吐蕃士兵帳篷去了。
龐十五見狀生怕辣椒遇到危險,立刻放下碗筷跟了過去。
辣椒先從最近的一個帳篷里找起。一進帳篷,便聞到一股獨特的酸臭味兒,主要是汗臭味兒,還有一些烤肉味,還夾雜有木炭燒焦的味道,總之難聞死了。
辣椒本想退出來,可一想到晚上自己可能會被凍得睡不著,只得捂著鼻子強忍,四下打量,終于在角落發現了一塊牛皮薄被。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牛皮縫制的薄被呢,這牛皮被看著還算干凈,估計這個帳篷里就這么一塊皮被,所以吐蕃士兵們都不好意思用,反而顯得異常干凈。
“就它了!”辣椒拿起皮被就走。
龐十五道:“一床被子夠嗎?我感覺太薄了!再拿兩個吧!”
辣椒道:“行!那幾個帳篷我不進去了,太味了,你去。”
龐十五道:“沒問題!”他立刻翻開了旁邊的一個帳篷。里邊的味道也很大,但龐十五卻不在乎,他有琉璃屏蔽,完全可以隔絕臭氣!
這帳篷里果然也有牛皮薄被,而且還有好幾張,他一并卷起來帶了出來,“辣椒,這回肯定沒事了。”
辣椒見龐十五拿了好幾張牛皮,立刻道:“給二妮姐兩張。”
龐十五道:“好嘞。“
二妮見龐十五遞給自己兩張大牛皮,立刻笑道:“謝謝十五兄弟了。”她知道此時要是說些客套話只會被人說自己虛偽,所以她直接接了過來。果然眾人的目光反而更淡然。
這整張的大牛皮被還真是少見,牛皮外層縫制了一層棉紗,所以蓋在身上并不會硌到肉。
袁紫珊道:“你身上披著狐裘還冷?”
辣椒小臉通紅道:“冷!路上我坐車里還好,現在在這冰天雪地快凍透了,這狐裘確實管用,但也就能防止我凍成冰棍。這要是晚上沒個落腳的地方,在車里也得凍透了。”
一路上每晚都住在客棧里,屋子里燒著炭,雖然冷點但還能堅持,如今在這青海湖畔,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就算在馬車里過夜也挺不過去啊。馬都快凍得不行了。
一看到馬,辣椒立即說道:“十五快再拿些牛皮,咱們的馬都快凍僵了!”
龐十五看了一眼,果然那些轅馬凍得渾身顫抖,馬鼻孔已經結冰溜子了,晶瑩的冰錐越來越長,鼻孔里噴出的白氣也越來越長。眼睛的睫毛上竟也蒙上了一層白霜,看上去很美,但龐十五知道,這些轅馬已經很勞累了,它們不敢睡著,一旦睡著,可能醒不過來了。在客棧的時候,它們有臨時馬廄可以避風雨,現在卻只能硬抗。
怪不得這邊的人都愿意用牦牛運貨,牦牛特別耐寒。
龐十五又尋了些牛皮,蓋在馬背上,遇有不合適的地方直接撕開,然后將帳篷扯碎撕成布索,將牛皮牢牢縛在馬身上,只要護住馬的胸腹等關鍵部位,熱量損失就能減少大半,果然覆了牛皮以后,轅馬不再打冷戰了。
白蓮、張德翼、歐陽忠等人也趕緊尋了牛皮將他們所乘車輛的轅馬好好的包裹了一番,總算舒了一口長氣。
張德翼道:“要不是辣椒姑娘提醒,老夫這轅馬恐怕要死在今晚了!多謝辣椒姑娘了!“說著沖辣椒抱拳。他從來沒到過青海湖,根本沒想到這邊會這么冷,所以自然沒考慮到轅馬的耐寒問題。
辣椒回禮道:“張老爺子別客氣,我也是一搭眼才發現。”
歐陽忠道:“幸虧姑娘一搭眼,要不這些轅馬凍死了太可惜了!”
辣椒道:“是啊,它們跟了咱們幾千里,最后卻凍死在異國他鄉,那也太可憐了!”
雪終于停了。
北風漸緊,氣溫急劇下降。
武林群雄早貓在帳篷里了,整個天地之間仿佛一下又清靜了。
所以黑虎幫那十幾條身影此時顯得特別突兀!
二妮道:“鍋里還有肉,誰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