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塵道長見他有些越說越起勁,忍不住想打壓一下他的氣焰,畢竟大家曾經是正邪不兩立的仇人!他立刻問道:“你既說為度人,可曾見誰被你度化?”
眾人沒想到一塵道長竟也加入了論戰,不禁有些期待!
白蓮尊者一怔!他沒想到最開始的玩笑竟演變成了針鋒相對!他若退讓,那些茅山道士恐怕只會覺得自己怯懦!他稍微沉吟,便坦然道:“昔年貧僧途經黑風嶺,見一伙山賊劫殺商旅,貧僧便以酒肉為餌,誘山賊放松警惕,再以佛法點化,終令五人放下屠刀。若貧僧守戒拒酒肉,豈非坐視生靈涂炭?”
眾人沉默。
篝火映照下,白衣僧人的臉龐忽明忽暗,似有佛光流轉。
“酒肉本空,執著為患。”白蓮尊者的聲音陡然拔高,“世人常以形式為佛法,卻不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貧僧今日之舉,正是破此執著。若見貧僧飲酒食肉而生謗議,則已墮入‘法執’;若見貧僧舉止而悟無住生心,則得見真佛!”
天地寂寥,唯有雪落。
片刻后,鳳九霄笑道:“尊者說得好,沒有幾十年的精研佛法還真說不出這么精彩的道理!”
一塵道長道:“我不相信他說的度人!那五個山賊到底是棄暗投明了,還是被他送上了西天,誰能證明你說的話?”自己一個玄門正宗道家高手竟然會被一個佛門邪修挫敗,無法接受!必須反擊!
鳳九霄本想規勸一塵道長不要較真,可旋即一想,既然勸一塵不要較真那自己為何還要勸一塵?豈不是說明自己也在較真?
所以他也坐壁上觀,只要雙方沒有從文斗深化到武斗,他就會靜觀其變!
白蓮尊者心道:要不是看在鳳九霄的面子,老子非得和你打一場!
他笑了笑,“閣下愛信不信。”
一塵道長瞬間臉色一寒!
空氣陡然變冷!
雪花落在身上無人感到寒冷,但此時一塵道長身上涌出的殺氣卻讓大家感到了寒冷!
鳳九霄立刻笑道:“尊者,舉不出證據了?”
白蓮知道鳳九霄這是在給自己臺階,立刻笑道:“這種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另外當事人知,要想證實,除非找到那五個當事人,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到那五個人?我既無人證,又無物證,確實沒法證明。”
鳳九霄笑道:“度了五個山賊的事既然無法證明,那你只能換一個事例證明你確實度化過人!”
白蓮尊者想了想,“昔年行至湘西,見一屠戶,每日宰殺牲口,血污滿身,卻夜夜夢魘,見冤魂索命。其人雖懼,仍執迷不悟,以為殺業乃生計所迫。貧僧知其根器未泯,便化身為游方醫者,贈其一劑‘安神湯’,實為以草藥調和其心性。三日之后,屠戶忽覺手顫刀落,竟無法再行殺戮。貧僧現身點化,對他說‘殺生非為生存,實為貪欲所縛。若以慈悲代刀,則生計自足。’屠戶遂棄刀從農,廣行善事,終成鄉里善人。”
一塵道長冷冷地道:“有何憑證?”
白蓮尊者道:“梒遠,你來說。”
眾人均感驚奇,望向這個大光明寺的弟子。
梒遠立刻雙掌合十躬身道:“小僧梒遠,原名李修緣,家父李茂春,便是那湘西屠戶。”
一塵道長面色陰冷,淡淡地道:“師侄給師叔做證,舉賢不避親?”
梒遠正色道:“湘西翠湖李家可不是無名之輩,我們可沒有必要做偽證!”言之鑿鑿,信誓旦旦!
一塵道長心道:好!硬得很!他立刻回頭輕聲道:“滄海,你也是湘西人,你可曾聽說過湘西翠湖李家?”
滄海道人出列,當著世間幾大絕頂高手的面,他知道事情的輕重,不敢摻假,正色道:“聽過!”
“可聽說過李茂春其人?”
“聽過,的確是有名的大善人!”
“以前確實是屠戶?”
“沒錯!之所以李家很有名,不僅是因為他們家有錢,主要是李茂春這個人很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