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尸體包金！準確的說，是鹽尸包金！所謂鹽尸，即尸腔填滿香料和鹽粒專門防腐！”
“藏北有牧歌傳唱：鹽湖金甲哭，白骨鋪商路，莫飲茶卡水，水底鹽魔住！——牧人每唱至末句時，必會撒些鹽粒用以驅邪。”
鳳九霄譏諷道：“驅邪？看來末家在當地百姓心目中早已等同妖邪了！”
白蓮道：“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門閥世家自然會視為妖邪！”
鳳九霄道：“當年若不是黃巢殺了五姓七望，如今中原恐怕也是等級森嚴，底層百姓永無出頭之日，到最后極有可能連吐蕃農奴都不如！”
白蓮道：“黃巢？唐末造反的黃巢？”
“對！”
“總聽說他殺了五姓七望，到底是哪五姓、哪七望啊？”
“具體為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因李氏與崔氏各有兩個郡望，故稱“五姓七族”！”
“隴西李氏應該指的是唐室皇族這一支吧？”
“怎么說呢，自建唐以后，李姓成為皇姓，李唐皇族便自稱出自隴西李氏。但是，隴西李氏并非魏晉舊族，李氏先世前漢時是武將世家，在漢魏晉門閥形成、發展過程中，已衰落為隴西寒門。直到晉末十六國時期，隴西李氏才開始重新崛起。李淵父子起兵時自稱出身隴西李氏，但是他們真正的身份卻是鮮卑人！”
白蓮點頭道：“自稱隴西李氏，就是給自己披上一層名正言順的外衣，我明白了！那趙郡李氏是怎么回事？和隴西李氏有什么關系嗎？”
鳳九霄道：“趙郡李氏一族乃是趙將武安君李牧后人，是廣武君李左車的后代。李牧的父親李璣，是秦國司徒李曇的第四子，而李曇的長子李崇任隴西郡守，定居隴西，則是隴西李氏的始祖。所以說，隴西李氏與趙郡李氏其實是同族關系，一個家族，兩個分支。”
白蓮道：“看來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也是一個老祖唄？”
鳳九霄道：“不錯，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同宗同源，共同始祖是秦朝的東萊侯崔意如。到了西漢初年，崔意如的長子崔業定居在清河東武城，成為清河崔氏的始祖；次子崔仲牟則遷居博陵安平，成為博陵崔氏的始祖。”
白蓮尊者道：“那黃巢為何要殺光五姓七望？如果說有仇，冤有頭、債有主，他殺了幾個家主或是主要人物也就差不多了，把人滅門，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鳳九霄道：“這仇恨可不上一天兩天積下的！黃巢出身鹽商家庭，按理說家庭條件不錯，家里人勿相忘他經商，但是他卻偏想考取功名，結果考了好幾次科舉考試，都是因為門閥士族壟斷仕途而落第！那些門閥士族通過操控科舉，確保官職被其家族成員壟斷，形成了“上品無寒門”的局面，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階層固化這么個意思，做為寒門子弟那是永無出頭之日！和五姓七望相比，黃巢出身就是寒門，所有的理想和抱負，就因為門閥的惡意壓制，統統化為泡影，你說，他能不恨嗎？”
白蓮尊者道：“那必須得恨啊！換作是誰也忍受不了啊！人生苦短，匆匆不過數十載，誰不想在有生之年功成名就？貧僧若是黃巢，肯定也不會放過那些門閥世家！”
鳳九霄道：“其實如果只是因為個人私怨就大開殺戒，滅人九族，那黃巢的聲望肯定會大大受損！為什么他殺五姓七望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擁護？這就應了唐太宗李世民對魏征說的那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像隴西李氏、博陵崔氏這等門閥世家長期壟斷朝廷權力、經濟資源和教育機會，導致層級固化！他們擁有龐大的土地，剝削佃農，甚至蔑視皇權！說白了，這些門閥大族就是飄了，下看不起百姓，上看不起天子，這就兩頭都得罪了！黃巢起兵提出了‘天補均平’的口號，就是想打破財富與權力的壟斷！所以消滅五姓七望，是得到底層士兵擁護的必不可少的條件！”
白蓮道：“明白，圖的就是個名正言順！”
不知不覺，穿過城區，來到了西郊，大片的黃土地，此時竟蒙了一層白霜。
視野盡頭，是一大片莊園。有多大？一眼望不到頭。
鳳九霄停下了腳步，打量著眼前的莊園。
這就是鹽梟世家末家的祖宅？
鳳九霄腦海里浮出了“老巢”兩個字！所謂的祖宅，在鳳九霄的眼里，就是這些畜牲的老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