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設置程序,人工太陽開始落山了。
山頭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揉捏著邊緣,起初只是幾道細微的裂縫,像干涸河床的紋路,無聲地蔓延,巖石發出低沉的呻吟,碎屑簌簌滾落,墜入突然出現的黑色裂隙中——那里沒有底,只有一片粘稠的虛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冰冷的腥氣,不是腐爛,而是某種更古老、更空洞的氣息,像是星辰熄滅后的余燼。
第一根觸手刺穿山體時,巖石沒有崩裂,而是像被某種腐蝕性的力量溶解,無聲地軟化、塌陷,被觸手貪婪地裹挾、吞噬;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它們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像饑餓的巨蟒絞緊獵物,山體在它們的擠壓下扭曲變形,觸手的吸盤緊貼巖壁,每一次蠕動都撕扯下大塊的山石,碾碎成漆黑的粉末,融入它們黏稠的軀體。
有些觸手末端裂開,露出鋸齒狀的吸盤,內里閃爍著不祥的紫光,如同深淵之眼。它們探入山腹,攪動、翻找,將整座山從內部掏空。
山頭的輪廓漸漸模糊,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被無數觸手纏繞、撕扯、溶解的混沌之景。
但神奇的是,這般詭異、邪惡、甚至邪神的畫面,只有高工一人看見。
而高工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山頭,任由這些像血管一樣脈動的觸手將他包裹、下陷。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雙鮮紅的眼珠子。
“我道你為什么這容易跟我合作,你這種癥狀,晚期了都,比我認識的老舵頭都嚴重的多。”
“不過貌似你走出了另一條路子,人家是本體無事,只是受到邪神污染的困擾,而你是本體出了問題,只能吸收邪神氣息鎮壓。”
“怎樣,我借你的那臺孽力收集器,還好用不?”
對面的怪物直勾勾的盯著高工,吞吐的可怕氣息仿佛隨時都能吞噬掉眼前這一位。
最終,怪物悶聲悶氣的道:
“還湊合。”
高工仰頭看向天空,嘖嘖感慨道:
“我本以為你約我在這里,只是‘分身’過來,但沒想到你居然本體過來,更厲害的是,你居然無聲無息的穿過了‘虛膜’,這可是當年控弦者的科技產物。”
“它們當年就封印不了我,現在又能如何?”
怪物的聲音再一次變化了。
而變化的不僅是它的聲音,還有它的身體。
吸盤中的‘深淵之眼’緩緩縮了回去,而那猙獰可怖的血肉觸手變的纖細了起來,如同深海生物的冷光,在夜色中流淌,每一根觸須都變得半透明,內里閃爍著星塵般的碎光。
巨大的怪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虛空之主!!
剛剛才與高工視頻聊天的某位文明領袖。
“嘗嘗,我們的陣營特產之一,用‘礦石’釀成的酒,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高工丟了一個次元袋過去。
而對方的觸手也仿佛穿越空間,扎入了次元袋中,吮吸聲后,很快的得出了結論。
“我的一部分生殖基因得到了進化,一些繁育能力極強的物種應該會很喜歡。”
“那就行。”
“蟲子女王可不會接受你這么廉價的討好,而且雖然我們都懷疑它的智商,但也不至于會中這么簡陋的陷阱,你莫不是腦子壞了?”
虛空之主毫不客氣的道。
“呵呵,隨便釀釀而已,不要過多聯想,”高工呵呵道:“話說,為什么這一次搞的這么急,我還以為你們的手段會更高級一些呢,結果沒想到只是文明領袖的施壓。”
“沒辦法,蓋倫人的文明坐標差一點就被蟲子給摸到了,他能夠忍下去就怪了。”
虛空之主隨口說出了真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