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雙生的劇組，寧致遠已經看到徐浩已經到了試戲現場，終究還是先他一步。
原以為自己試戲沒有指望，就在他絕望的那一瞬間，傳來了他的名字。
“少爺，是喊你試戲。”
在劉兵的聲音下，寧致遠確定是他。
片場刺目的鎂光燈下，“寧致遠”三個字正清晰地回蕩在試鏡大廳里。
場記板“咔“地合攏時，寧致遠才發現自己站在了環形補光燈的正中央。
對面坐著三個評委，最右側的女人正用鋼筆尖輕輕點著劇本，墨水在a4紙上暈開一個個深藍的漩渦。
他認出這是原著作者兼編劇蘇曼，傳說中連投資方都敢懟的狠角色。
“開始吧。”中間的總導演陳凱沒抬眼，手指在分鏡稿上敲出急促的噠噠聲。
寧致遠深吸一口氣，突然扯松了領帶。
這個即興動作讓蘇曼的鋼筆頓在了半空劇本里雙胞胎弟弟林暮確實該有這么個隨性的小動作。
當他再抬頭時，眼神已經染上林暮特有的玩世不恭，左手卻神經質地反復摩挲著西裝第三顆紐扣，那是哥哥林朝的習慣性動作。
蘇曼的鋼筆終于放了下來，“我要看第37場兄弟對峙。”
這是原著最難的片段，要求演員在三十秒內完成雙胞胎人格的切換。
寧致遠聽見觀眾席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右眼略微瞇起，這是長期戴單片眼鏡留下的肌肉記憶。
“你永遠學不會我的眼神。”他忽然逼近虛空中的某一點，右手食指危險地擦過空氣，卻在即將觸碰到幻影時倏然收力。
這個設計外的停頓讓陳凱終于抬起頭，而寧致遠的左手此刻正溫柔地覆上自己右手手背，聲音陡然低啞：“就像我永遠改不掉學你的習慣。”
場記小妹的原子筆啪嗒掉在地上。
寧致遠看見蘇曼在劇本邊緣畫了顆五角星，墨跡透過紙背暈染開來，像朵小小的藍蓮花。
當寧致遠完成最后一個鏡頭的表演，整個試鏡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突然變得清晰可聞，他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聲音。
徐浩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指節捏得發白。
寧致遠用余光瞥見他經紀人正湊在選角導演耳邊說著什么，而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選角導演眉頭越皺越緊。
“能即興表演一段嗎？”蘇曼突然開口，她摘下眼鏡，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假設你現在發現，林朝其實一直嫉妒著林暮。”這是個陷阱題。
原著里明明是林暮嫉妒林朝，這個設定在書粉中早已根深蒂固。
寧致遠感覺后背滲出一層薄汗，襯衫黏在肩胛骨上，涼得像蛇爬過。
他緩緩蹲下身，這個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