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蘇午手中那部原天大醮書冊驟然間熊熊燃燒起來
熊熊大火中,堂屋內的一切陳設都在斑駁,脫色,衰枯,就連蘇午,亦在逐漸變得斑駁、褪色他還未有留下自己的修行法門,不能脫離六耳鬼蜮,就此躲避三清此時看過來的一束目光,亦更無法隨六耳鬼蜮一齊遁去
他翻開了那部空白書冊,目光落在空白書冊之上,在腦海里諸般心識亦逐漸褪色以前,眉心故始祭目驟然張開,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陰影在那道空白書冊之上稍微停留空白書冊的封面上,頓時浮現出六個古字
背陰大帝寶誥誦持
這部書冊不再空白,其上浮現出一列列的字跡。
書頁翻動著,飛快合攏了,從蘇午手中脫離,自行歸回到那一排書架上這部背陰大帝寶誥誦持并未被放置在書架最角落,而是被擺到了最上方,下一個來客進入六耳鬼蜮,首先就會看到這部書冊,從書架上拿起的第一部書,必然是這部背陰大帝寶誥誦持
轟
熊熊大火令蘇午眼前世界又變得鮮明起來
他在一瞬間陡地沉墜下希夷世界,耳畔縈繞的希夷之音飛快遠去
待到一切重歸于沉寂之時,他已經重回到太平頂。
面容俊秀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何今下該已經知道,我為何會說諸我歸一,乃是一切修行之大圓滿了罷”
“明白了。”蘇午點了點頭,他看向心圣元神,正要開口,心圣元神抬手阻住了他繼續詢問。
轉而道“你心中那些與三清有涉的種種疑問,我一個都無法幫你解答到了你我這般層次,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便會釀成災禍。”
“”蘇午沉默了一下,又道,“我并非欲向前輩詢問與三清有涉的種種問題,只是想要問問前輩,如此費盡周折,把我待到這太平頂上,只是為了告訴我,您已在此間為我修造好了一座墳冢,留待我繼您之后,成為陰間主”
中年男人還以為自己這次又猜中了蘇午的心思,未想到蘇午根本未有向他問詢與三清有涉之問題的想法。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才道“倒也不是。
我還有兩件事相托給你,需要你回到現實之中,幫我們完成。”
“何事”蘇午問。
“你且稍待。”
心圣元神回了蘇午一句,便站起身,轉到那座孤墳之后,俯下身去摸索了一陣,未過多久,他又抱著兩個黑漆漆的壇子折了回來“算算時間,那道素王元神今下亦該要蘇醒了,這一壇骨灰”
他托起左邊的黑壇,仔細看了看,神色又變得有些遲疑,用衣袖擦去那黑壇上沾染的泥土,顯出壇子釉面上描繪的字跡,便又放下左手里的壇子,將右手中的壇子交給了蘇午“這一壇骨灰,你回歸現實以后,可起法壇,以破地獄咒將壇中骨灰化散。
而后轉身逆走二十里,誦招魂咒,不久以后,素王元神便能自特定之人身上醒轉了。”
蘇午接過那壇骨灰,也學著心圣元神,擦去骨灰壇上的泥灰,顯出釉面上描畫的幾個字來,上面寫著鐘遂二字,看起來似是一個人名。
“素王名為鐘遂”蘇午向心圣元神確認道。
心圣元神點了點頭,將左手里的骨灰壇也交給蘇午,道“這壇骨灰,乃是茅山祖師尚未化盡的些許魂魄,你將它待到人間去。
待到自身陷入三清之腸死劫籠罩之時,取出這壇骨灰,設法將之邁入三清之腸當中。
它或能借助輪回之死劫,再得一番別樣際遇。”
“我記下了。”
蘇午點頭答應。
他抱著茅山祖師的骨灰壇,看到釉面上隱約有一個洪字。
不知這個洪字是何意
鬢發斑白的俊秀中年人看著蘇午懷中的骨灰壇,又道“我因元河倒灌,橫斷前路而致肉殼崩毀,諸道元神性意散落諸般時空,其實已經是個死人了。
如今你帶著我這道元神回到現實,令之于特定之人身上醒轉,其實也是在逆轉生死,可能會引來不可測的災劫。
不過,也無須慌張甚么。
我這就要下葬了,屆時可以運用陰間的力量,幫你擋住災劫。
你先有個心理準備。”
“好。”蘇午與心圣元神相視,答應道。
心圣元神向他擺了擺手“好了,你回去罷。
待你的時候到了,自會感應到陰間傳來的接引之力,到了那時,便回到這太平頂上,將自身葬在陰間,從我這里接過陰間主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