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天蓬神刀分野了昏暗而破碎的蒼穹,在那具現代女尸方才睜開眼睛的瞬間,就將之摧滅,劈炸成了飛灰
但一縷令一切凝滯,封鎖一切變化的詭韻,仍在此時從那記天蓬神刀劈落而下的位置彌散了出來。
伴隨著這縷令蘇午刻骨銘心的詭韻彌散而出,已被天蓬神刀劈成虛無的現代女尸,又驟地出現在了那血水水面之上女尸生有一張瓜子臉,空氣劉海遮蓋著一雙細如柳葉的眉毛,柳葉眉下,一雙貓眼一樣的大眼睛閃動著亮光。
在她的瀲滟眼光里,她的瞳仁驟然散大。
一對十字形的裂痕,便自她放大的、青灰的眼睛里顯現了出來。
那對十字形的裂縫仍在逐漸擴張著,一瞬間縱橫交錯著,撕裂了她的雙眼,將她的面龐切成了九宮格,將她的尸身切碎
倒影
又是十字劫的倒影
這道倒影是早就存在于陰間之中的
還是專門在此間等著自己送上門來的
蘇午眼睛微瞇,在那兩道十字劫的倒影相互交疊,即將疊合為一之時,他提起方天畫戟,驟然間一戟掃落
劫運氣鱗覆蓋于方天畫戟之上
長戟于十字劫倒影凝滯一切的詭韻將要爆發而未爆發開來的那個剎那,猛然掃落
十字劫倒影被這一戟掃滅
連同其下的血池,都被這一戟掃出一道深刻的溝壑,長久未有彌合的跡象
轟
薪火從蘇午身上流淌而下,點燃了那具被十字劫倒影切割成數塊的現代女尸,將這尸塊連同周遭流淌的血水都焚燒成灰
轟轟
在蘇午心意轉動間,整座血池都化作了無邊火海
熊熊金火里,蘇午的身影臨近了那座被火焰舔舐著,點燃了的巨床原本仰躺在巨床上、身軀幾乎完全覆蓋住了巨床的腫脹女尸,此下早已站起身形,蹚著火海,往遠處奔跑而去
火焰點燃了它腫脹的身軀,卻難阻住它奔騰的腳步
蘇午盯著那道腫脹女尸的背影,看著它蹚出了熊熊火海,周身生著的腐爛膿瘡中,流淌出一股股膿血,竟澆熄了繚繞在它身軀上的金火他舉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欲要直接將方天畫戟投出去,一戟釘殺了那具盜詭之尸
卻在此時,一種隱約的預感浮現在蘇午心頭。
“被腫脹女尸塞入自身肚腹之中的旱魃身,至今未有任何反抗、蘇醒的跡象。
當下被腫脹女尸裹挾著,帶去未明之地,說不定就是這具旱魃身自己做出的選擇我又何必干涉”
一念及此,蘇午緩緩放下了手里的方天畫戟。
他看著指尖纏繞的焰網游絲,轉回身去,向熊熊火海之外的黑虎、黑儺太上爺說道“跟上來”
又有兩縷焰網游絲從他身上飄散,分別纏繞在李黑虎、黑儺太上爺身上,二者看著蘇午化作一團金火,橫掠過虛空,追迫向那道奔跑在陰土大地之上的腫脹女尸,眨眼間就沒了蹤影,他們亦都循著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焰網游絲,朝蘇午追了過去
轟隆轟隆轟隆
腫脹女尸奔跑出那片紅霧籠罩的陰間溝壑,它被一層層脂肪、皮肉堆疊起來的腳掌,落在這片更加寂靜的地域上,在蓬松若香灰的土壤上留下一道道纖巧的足印,它的腳步聲傳徹這片越發寂靜的地域。
這片寂靜地域的空氣,如水波般晃動了起來。
在晃動的水波里,亭臺樓閣、高屋廣廈就此長了出來,種種建筑或是隨水波浮動著,或是長在半空中,或是與此間的陰影重疊著。
光怪離奇已不足以形容蘇午當下在陰間所見的情景。
他觀察著周圍如海市蜃樓一般的情景,甚至從那些似真似幻的房屋建筑中、城池里、街道上,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人,那些不同場景里的人們,身上的衣衫服飾亦屬于不同朝代,就如同蘇午先前在血池中所見的那諸多腐尸身上的不同裝束一樣。
在他看向那些似真似幻情景中的人們之時,人們亦好似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或震驚、或恐懼、或疑惑地朝他看來
雙方隔著真實與虛幻的距離,相互對視著
“陰間里怎么會有活人,會有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