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仙姑看著白紙娘娘蓋上紅蓋頭,步入紅轎子中,也未與她們打招呼,便在眾多紙扎人的簇擁下離開了此地,她目光閃動,轉而看向朱門高廟中漸漸顯露出五官的背陰大帝,一時間若有所思。
“膚色若白紙,這位應該就是執掌紙娘娘會的那位白紙娘娘了
她竟親臨此地,更能舍力相助,真是叫人欽佩。”邵守善看著那支走下山去的隊伍,神色甚為欽佩地說道。
“紙娘娘會行事雖然偏向正道,但作風百無禁忌。
對待紅哀會眾,一向以手段殘忍、趕盡殺絕著稱。
乃是紙娘娘會中最為出挑人物的幾位紙娘娘,行蹤詭秘不定,行事詭譎莫測,她們雖偏向正道,但根本亦非是以解救天下蒼生為己任
這位白紙娘娘之所以愿意舍力相助小真人,更多的原因在于,她與小真人早就相識,乃是小真人的一位故人罷了。”麻仙姑搖頭輕笑著道。
“不論是為了甚么,總歸是做了好事。”邵守善說道。
此時,朱門高廟之內,顯化出五官的背陰大帝,周身骨骼血肉、五臟六腑的紋理亦在諸般人愿塑造之下,逐漸成形。
然而紙娘娘會貢獻的滾滾人愿,也只能做到如此程度。
無法助推背陰大帝神靈真形完全塑化出來。
邵守善、素玨二人的目光,盡皆在此時投向了那道熊熊燃燒的漆黑火柱,他們亦知這道漆黑火柱的身份,乃是自真空家鄉會分離出去的真空蓮鄉會四位執掌者之一,真空四使之中排序第一的真空黑殃
二人與這位真空黑殃并不相熟,對方到此時都未自薪火之中顯出真面目來,似乎并不愿與外人有過多接觸。
他們不知該如何與真空黑殃答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對方,示意對方可以在此時招引真空蓮鄉會眾信士人愿,匯入朱門大廟之中,助力蘇午完成對背陰大帝的最后塑造
在二人目光看向那道漆黑火柱之時,漆黑火柱在這一瞬間如黑龍般蜿蜒于虛空之中,絞纏向了云空之中的那道金氣長龍
黑焰洪流與金氣長龍剎那間交相纏繞
金氣長龍之中,亦有滾滾金色薪火瞬間燃燒而起,與那滾滾漆黑薪火相互交融朵朵漆黑薪火簇擁著金氣長龍之內,蘇午的赤面六耳識神化相,蘇午思維中,一剎那響起許多朦朦朧朧的呼喊聲
“師兄,師兄”
“我是不是成功了,師兄”
“我活不到那么久了,只能用這種方式與你相遇師兄,你會不會不識得我了”
“師兄,我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你但我感知到你此刻是活著的,你活著,就是好事”
朵朵漆黑薪火里,閃爍著一個女子的面容身影。
她閉著雙眼。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喜怒哀樂,她的每一個念頭,都被這無邊漆黑薪火銘記蘇午從中看到了珠兒的每一面,但這也僅僅只是珠兒的每一面而已漆黑薪火之中,并未存留有珠兒的性魂,只是銘刻她的眾多心意與念頭
那朵朵火焰,看似距離蘇午很近,其實卻又離他很遠
在他注目向那朵朵漆黑火焰之時,從他軀殼之中爆發開來的金色薪火里,生出一種了強烈的、莫名的韻致
此般莫名韻致猶如一道從冥冥之中垂下的繩梯,蘇午的心神順著這莫名韻致,霎時間升入冥冥之中
無邊漆黑的、仍在天地間劇烈纏繞的火焰匯集成了一道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仰面而倒,它的身軀覆蓋了不知如何概括、在某一刻存在又可能會在下一刻消失的冥冥之中,以及陰間、現實世界,最終頭枕在了有諸般光怪陸離之相交集的蒼生意識潛流之中
滾滾漆黑薪火組成了它的身軀
它張開雙目,一圈圈朱紅的火焰紋絡在它雙目中如旋渦般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