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妓女孫豆兒破破爛爛的身軀漂浮于遍是金水的溪流中。
她眼睛里的光芒漸漸暗淡。
渾身淌出的鮮血與溪流里的金水相混。
站在溪岸邊的王老大,其衣袍下鉆出的八顆滿臉淫丨邪之色的打手頭顱,在這瞬間朝前猛撲,帶動著那一道道自冥冥中延伸出的鎖頭激烈碰撞,帶動著王老大的軀殼飛躍過了溪岸它一雙蒼白腐臭的腳掌在溪流里的孫豆兒軀殼上踩了一下。
借著這股力量,王老大越過整道瘋狂縮水的溪流,落在了溪流的對岸
嘩啦嘩啦嘩啦
釧寶兒聽著那陣陣鎖頭碰撞的聲音,感受著自靈魂深處彌生出的顫栗感,此般顫栗感叫她思維能力時斷時續但或許是因為先前那濺落在她身上的點點鮮血刺激了她,亦或許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貫穿而來,總算叫她在這個瞬間維持住了思維能力
她瞪大眼睛,看著踏上此岸的王老大,猛然間尖叫出聲“血血
他害怕神靈血
他不敢沾上神靈血”
縮在角落里,不停磕頭禱告的妓女們聽到了釧寶兒的喚聲,但她們戰戰兢兢,一個個在此時都未反應過來,都不知該做甚么,俱呆愣愣地跪在原地
“金水
神靈血
神靈血啊”
眼淚從釧寶兒眼眶中滾滾淌落,她眼看著王老大轉過臉來,面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衣袍下一顆顆圓滾滾的物什翻動著,猛然間沖破了衣衫一個個滿面邪丨淫的打手頭顱沖出王老大的胸腔肚腹,尖聲笑著,直沖向了釧寶兒
它們淫丨猥的目光緊緊盯著釧寶兒的胸膛、臀部、雙腿等位置
釧寶兒眼角余光驀然瞥見了金水溪中漂浮的孫豆兒,她聯想及孫豆兒先前的遭遇,她渾身劇烈顫抖著,猛然轉身看向那尊三丈高的神靈塑像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自身在劇烈顫抖的緣故,她此時看那具神靈塑像,竟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伴隨著神靈塑像似有似無地顫動,它渾身漸漸彌合的那些石縫裂隙,卻是真個再度崩裂開了
黃金色的鮮血從那些逐步崩開的裂口中流淌而出
“香啊”
“這個更香更嫩啊”
那些打手的奸笑聲就在釧寶兒身畔響起。
絕望充塞了釧寶兒的心神她猛然拔步,直沖向跟前的神靈塑像,口中連連大叫起來“我已經干凈了
我已經干凈了
我要干干凈凈地死,我要干干凈凈地死”
孫豆兒那般死法,已非是釧寶兒今時所能接受的了或許是自重獲新生之后開始,或許是在重獲新生的那一夜,她內心就存留有了某種念頭她寧愿干干凈凈地死去,亦不愿自身的軀殼再受到任何玷辱
釧寶兒一頭撞向了那尊神靈塑像
轟隆
神靈塑像似是被釧寶兒這猛然地沖撞給撞得劇烈顫抖了起來,它渾身披覆的黑灰石塊于此時滾滾而落,伴隨著一塊塊石皮剝脫,金色血液亦如瓢潑般澆灌了釧寶兒滿頭滿臉
如洪流般的金色鮮血下,顯出一副如金銅鑄造的肉身
那英拔魁偉的軀殼,此時緊緊閉著眼睛,還陷入在某種沉睡當中,而簇擁在他身后,作為他的睡床的一道道山根脈絡,卻在此時猛然間蜿蜒游動開來一叢叢游動的山根脈絡逐漸轉為或青或黑或赤的色澤,它們蠕行起來,如同一道道活過來的龍蛇
而如此眾多龍蛇的蠕動,在太行山脈群山之間,引發了新一輪的震蕩
萬山崩顫
無數龍蛇猶如山壁裂隙之中,從此間盡皆脫離
石皮剝脫后顯露出來的那具猶如金銅鑄造的肉殼,渾身依舊遍布裂縫,黃金色鮮血順著那些裂縫滾滾流淌而出,將釧寶兒都澆鑄成了一尊身形窈窕的金人
轟隆轟隆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