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的初心和歉疚,的確是真心的?
可如果真的是為他好,當初為什么偏偏要讓他踏上這條路?
以范承卓的地位和手段,隨便給他安排一個閑職,讓他逍遙快活也是好的。
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做。”
穆武帝冷聲問道,
“是朕薄待了你?還是,有人鼓動了你,許以更大的前程?”
這話一出,殿中更是安靜地落針可聞。
所有人噤若寒蟬。
是啊!
范承卓沒有理由做那些事啊!
他這些年官運亨通,有什么想不開的,要犯這樣抄家滅族的罪!?
范承卓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抖了下。
他垂著頭,一字一句,
“一切都是微臣貪心不足,敬畏有失,才釀成這般大禍——”
穆武帝臉上忽然浮現一抹可笑的神情。
“范承卓,朕還沒有老糊涂到這般地步。”
若無更大的利益引誘,若無更強的幕后之人組織,范承卓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哪怕到了此刻,你寧可舍棄你和你唯一血脈的性命,也要保你的主子嗎?”
穆武帝說著,目光落在他的小臂之上,
“還是……你也是受人脅迫,不得已而為之?若你如實交代,朕或許能網開一面。”
范承卓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額頭遍布冷汗。
“并、并無……”
“你說啊!”
鄭抱粟終于得以喘息,抻長了脖子聲嘶力竭,
“一定是有人指使你是不是!你快坦白啊!到底是瓦真,還是其他的什么人……你都這樣了,還替他們藏著捂著干什么!?”
鄭抱粟認定范承卓的背后還有人。
穆武帝都說了,只要他肯交代,一切都還能挽回!
他到底在猶豫什么!?
范承卓劇烈咳嗽起來,第一次對鄭抱粟露出訓斥厲色。
“你住、住口咳咳咳——!”
鄭抱粟也急了。
“什么人,比我們的命還重要!?你看看你身上!人家已經打定主意要你死了!你還想把我也一起獻祭了嗎!?”
他越說越是惱恨。
“什么虧欠?什么補償?天底下沒有這樣的老子!就算是死!下了黃泉,我也絕不會認你!”
“你——”
范承卓氣怒交加,差點昏過去。
一片混亂之際,長公主終于再次開口。
“既然他們誰都說不清楚,那……安鈞,不如你來說?”
突然被點名的謝安鈞打了個激靈。
“什、什么?”
長公主看著他,微微一笑,只是臉上并無笑意。
她淡聲道:
“剛才他們父子二人都提到了你,那你應該對這里面的事,最為了解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