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朝臣分列兩側,齊齊叩拜行禮。
穆武帝坐在龍椅之上,蒼老的目光環視下方。
“都平身吧。”
他的身體接連遭遇打擊,明顯已不如從前,現如今能好端端坐在這,全靠葉初棠的藥吊著。
下方眾人不敢抬頭細細打量,但聽穆武帝聲音,雖不比從前中期十足,但也依舊低沉有力。
不少人私下暗暗交換視線。
看陛下這樣子,倒是比傳言中的纏綿病榻好多了。
那葉初棠也真是有幾分本事,居然真能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李公公揚了下拂塵。
話音剛落,便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行列中站了出來。
“臣有本奏!”
眾人聞聲看去,卻紛紛愣住。
穆武帝看清那人,也頗是意外。
“繆盛,你因何事啟奏?”
這位站出來的,正是如今的兵部尚書,兼綏南巡撫——繆盛。
“可是綏南那邊又出了什么事兒?”
自從徐杰死后,繆盛替代了他的職位,一直忙著在綏南賑災,安撫災民。
直到年前,天冷地寒,河水上凍,賑災的糧食也都被抵達綏南幾個受災最嚴重的地方,災情才終于得到控制。
繆盛才回了京。
聽得穆武帝詢問,繆盛搖了搖頭,道,“啟稟陛下,綏南災情已緩,微臣今日是為另一件事上奏!”
“哦?”
穆武帝倒是生出幾分好奇,繆盛一向低調,能讓他如此鄭重其事,想來不簡單。
“你說。”
繆盛沉聲,
“微臣要彈劾北疆靖遠副參將,顯武將軍——鄭抱粟!謊報軍情!冒領軍功!貪贓瀆職!勾結外敵!四大罪狀!”
一石驚起千層浪!
短暫的死寂后,偌大的殿中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驚在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繆大人剛才說什么?他要參誰?”
“鄭抱粟!他要參鄭抱粟!”
“這名字我倒有點印象,好像在北疆立過好幾次大功不是?繆大人怎么忽然要參他?還、還是這么嚴重的罪名?”
“這四條……可都是死罪啊!”
喧噪的人群中,有一人的臉色格外陰沉。
——范承卓。
自從上次被貶斥,他如今僅僅是個五品,只能站在隊伍的末尾。
可繆盛的話,他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身影,袖中的雙手緊緊攥起,周身血液都似乎凝固。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繆盛這是沖著他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