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衛懸因沉默不語,始終注視此氣,眉頭緊皺:
‘已經是第四份了…這是姚道友留下的最后一份…容不得失敗了。’
此物看著并不起眼,可其貴重難以言喻,乃是“無漏闋陰”可以用于修行『厥陰』一道的最后一道神通,命神通『不紫衣』!
當今之世,“無漏闋陰”業已斷絕,要想得到這一份靈氣,必須以『太陰』一道的靈氣“陰閏夷氣”經過種種變化轉換而成。
可『太陰』遁隱多年,“太陰月華”用一份少一份,“陰閏夷氣”同樣如此,雖然南方的元府流傳下來不少,可終究是有限的,倘若此次再度失敗…衛懸因的求道之路極有可能擱置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這讓衛懸因盯著掌心的靈氣神色不定,心中琢磨。
『不紫衣』是厥陰一道最難成就的神通,曾經也叫做『掩弊服』,如若以正統道統成就,可以掩疏失、平錯劣、成無漏、全陰身,與神通圓滿的意象相互應和,就是放在最后一道來修的。
當然,在宗嫦的道統中則叫『利異臣』,勉強算是個替參,也用不著“無漏闋陰”,意象已經完全墮入魔道,不必如此困難。
‘可再如何困難,都不至于讓我失敗三次!’
衛懸因是不世出的天才,道行極高,雖然不能跟開創“觀化天樓道”的祖師衛觀筵相比,可積年累月的修行已經讓他超過已故的師尊陶萍…而陶萍修行『不紫衣』,也不過失敗了兩次而已!
‘難道是時過境遷,此道有了變動?可這么多年下來,明陽并未復興,厥陰也沒有誰成就…’
這個謎團像陰影般暈染在他心尖,衛懸因終究收了手,爆裂的玉瓶如同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在他手心凝聚,將那靈氣收束住,他將這玉瓶放在桌案上,默然無聲。
‘…如若元府有遺留,太陽幾家手里是有可能有的…’
……
山間云氣漂浮,遠方的震動聲迅速淡下去,紛紛揚揚的白雪從樹頂灑落,堆砌在玉凳邊,李曦明只身站在山頂,思忖著踱著步。
‘大羊山的人退到邊燕去了…’
他匪夷所思地在山上踏了兩步,掀起手中的金卷來,上方洋洋灑灑寫了數行大字,李曦明讀來讀去心中感嘆:
‘封為平淮將軍,兼為鏜金節度…’
這封賞不可謂不大,鏜金節度已經堪比劉白的靜海都護,又添了個平淮將軍,可謂是武將之首,幾乎操持著整個北方的局勢。
如今釋修退走,塵埃落定,楊銳儀一旦回了荒野,緊盯著山稽,而鏜刀山便交由司徒霍處置,材山與白江之地,都將由司徒霍統帥。
‘誠鉛也好,我也罷,甚至汀蘭…如今都歸他調遣了。’
他苦笑起來:
“原來是司徒霍!”
這話叫一旁男子微微搖頭,答道:
“如今想想,也應該是他…”
男子身材不高,表情拘謹,面白如玉,眉心點朱,身上的靈機變幻莫測,靜靜地站在山頂,真有股出塵的氣息。
此人姓廉,名渥,正是過嶺峰的誠鉛真人,修行『全丹』一道,年歲不大,乃是紫府散修獻珧真人得意弟子。
獻珧真人在過嶺峰修行,年歲很大,李曦明也聽說過這道統,只是從來不見其門人行走世間,仔細問了才知道,獻珧真人是個散修。
‘獻珧真人不立宗門,把自己的仙山高高立起,駕在天際之上,又用大陣隱藏,從而與眾多小修隔絕…山中沒有什么門人,只有幾個弟子和親人,故而稱散修。’
雖然同樣是散修,獻珧真人無疑比長奚真人更徹底些,長奚真人有時遭了人罵,把他叫做散修,實際上也是稱過道統的,無人在意而已。
眼看誠鉛好說話,又問一問時日,是大寧宮落下時成道的,年紀比李曦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