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選手深吸一口氣，指節攥得發白，球拍在掌心轉了半圈，像是要將之前的失誤統統碾碎。
哨聲響起，拋球、蹬地、轉體，動作利落得像是刀刃出鞘，網球化作一道黃綠色的閃電直壓底線。
建華瞳孔一縮。
這記發球帶著明顯的側旋，落點竟精準地咬在邊線內側三厘米處，彈起時倏然拐向他的反手死角。
可是這會兒的對方選手容光煥發，好像是一改往日的打球的作風，開始不斷的和建華較量。
建華手腕一抖，球拍在千鈞一發之際斜削而出，勉強將球撩回對方半場。
然而這一記倉促的回球又高又飄，給對方留下了絕佳的進攻機會。
對方選手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大跨步上前，整個人騰空躍起，右臂如鞭子般甩出。
“砰！“
一記暴烈的扣殺，網球重重砸在發球線內，濺起細碎的紅土。
場邊觀眾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低聲議論：“這家伙今天怎么像換了個人似的？“
建華能感覺到，現在的對手每一球都帶著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仿佛要把積蓄已久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
此刻乒乓球在藍色球臺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白光，“砰！“橡膠拍面與球體碰撞的脆響尚未消散，乒乓球已如子彈般射向建華半場。
對方選手后撤半步，右臂肌肉繃出凌厲線條，眼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這已是連續第七個殺球，膠著的比分讓場館里的空氣都凝成了塊。
“啪！“球擦著邊線砸在建華的桌角，飛濺的汗水在燈光下劃出晶亮的拋物線。
對方選手眼神堅定，似乎再說：這局我要定了！
他小麥色的脖頸青筋暴起，運動鞋在地膠上磨出刺耳的吱呀聲。
建華抹了把滴到睫毛上的汗珠，彎腰時瞥見自己發顫的膝蓋。
但當他握住那顆還在旋轉的乒乓球時，掌心傳來熟悉的顆粒感，就像上周特訓時教練說的：“他越急，你越要像太極推手那樣...“
之后對方選手又一次將球高高拋起，這次拋得比往常高出二十公分。
日光燈在他繃緊的下頜投下鋸齒狀陰影，球拍揮動時帶起的風掀動了記分員的劉海。當乒乓球以每小時112公里的速度呼嘯而來時，建華突然想起昨天解剖的那只青蛙，神經反射的速度，可比意識快多了。
建華盯著那枚疾馳而來的乒乓球，瞳孔微微收縮。
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像某種挑釁的信號。
他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膝蓋微曲，重心下沉，球拍在千鈞一發之際斜切而出。
“嚓！”球與膠皮摩擦的瞬間，旋轉被巧妙化解，回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擦網而過。
對方選手顯然沒料到這一手，倉促撲救時球拍邊緣堪堪蹭到球，乒乓球高高彈起，在燈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銀線。
場邊爆發出短暫的驚呼，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那顆緩緩下墜的球，它會落在哪一邊？
建華沒有等待結果，他的身體已經本能地調整站位，腳尖輕輕點地，像貓科動物般蓄勢待發。
他知道，無論這球是否得分，對方選手的節奏已經被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