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話多,剛安慰好,你又來叨擾,”
王熙鳳落了埋怨,故意遮掩一下臉面,幾步湊到近前,挨著薛姨媽坐下,伸手拍了拍薛姨媽后背,埋怨道;
“薛姨媽,伱看看,到最后,埋怨都是落在我身上,有什么事,說出來就好了,怎么不見寶釵呢?”
此時的薛姨媽,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也不知是不是聽了鳳丫頭的話,收了哭聲,
“她在屋里照顧蟠兒呢,你說說,早上出去好好地,說是參加恩科,我尋思著是好事,就讓他去了,哪知道到了那,又和什么楊家公子扭打在一起,被侯爺當場抓到,執行了鞭刑,禁考六年,身前的衣裳,都打開了花,早知道,就不讓那個不爭氣的去了,”
薛姨媽之所以傷心,不是因為參加科舉禁考的事,是因為兒子受了皮肉之苦,心疼的,本就是考不上的玩意,她也沒指望薛蟠能高中,光宗耀祖,
但是其他人卻不知內里的事,薛蟠在榮國府上族學,盡人皆知,風雅義氣,更是傳遍賈府上下,有口皆碑,都說薛家出了個好兒郎,后繼有人,如今還參加了鄉試,那就是讀書有成了,
“薛姨媽,不參加就不參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禁考六年,確實處罰的太過了,等侯爺回來尋個機會問一問,把此事給說開,不就成了,至于那個什么楊家公子,不也是受了懲罰,”
王熙鳳也有些驚訝,禁考六年,這么重的處罰,想來事情不小,不過能安穩的回來,就是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說,有薛寶釵在侯府,富貴的日子不會少的,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話勸慰著,
“是啊,姨太太也不要太過傷心,凡事要慢慢來,等幾日,侯爺回來了,老身就替你問一問,怎么罰的那么重,不過細細想來,還是因為那個楊家公子,老身聽說,此人乃是光祿寺卿楊少師的獨子,怕是以后結下了梁子啊。”
賈母的話并未說完,楊大人身后,可是有著首輔大人,就是不知是巧合,還是洛云侯府故意為之,這些話,當著姨太太的面,就不能說完了,
此時的薛姨媽,才知道眾人擔心的地方,細細想來也是這么回事,侯爺能這樣處罰,定有其道理,至于什么光祿寺卿什么的,她也沒多想,
“老太太說的是,沒事就好,恩科不考就不考了,薛家以往的,也不是讀書的料,能平安過日子就行,我也沒指望他能高中,對了,薛蟠回來的時候,說是看到寶二爺了,在殿內排隊,現在想來,應該是拿到考號休息了。”
哭了好一會,心中郁結之氣總算是散了,想起了薛寶釵交代的話,蘭哥兒的事萬不可說,薛蟠臨來的時候,見到賈寶玉的事,可以說一說,
正巧剛剛想著,就把此事說了出來,一直沒有動靜的二太太,顯然是有些著急,問道;
“那可見到寶玉身上淋到雨了沒?”
二太太始終擔心寶玉,外面下著那么大的雨,背著行囊,就怕站在外面受了凍,
薛姨媽搖了搖頭,解釋道,
“姐姐放心,宮里來的考生,都是在殿內等候,淋不到雨,聽蟠兒說,宮里考試的,還有床鋪睡覺,可比在貢院強多了,”
“阿彌陀佛,那就好,那就好,祖宗保佑。”
二太太念了聲佛號,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總歸是遇到好時候了,要是寶玉在高中,那就是列祖列宗的福氣了。
“行了,沒事就好,寶玉自有他的福氣,鳳丫頭,順天府那邊,可有了消息。”
老太太靠著床被,依靠在那,又把眼神轉到王熙鳳身上,昨夜的事,可沒忘記,
王熙鳳臉色一變,張了口,為難的說道;
“回老太太,順天府那邊,一早就去了人,只是遇到了些麻煩,徐大人偶感風寒不便見客,手下的人又不敢做主,只能白跑了一趟。”
像是無心之言一般,把事情說了出來,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賈母眼神一凝,瞇著眼,嘆了口氣,
“都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一點都不假。這些日子,賈家是落了難,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什么偶感風寒,不就是待價而沽嗎,那就讓他守著,老身倒想看看,這個徐大人想怎么審,”
賈母大風大浪見多了,現如今,別看賈家出了那么多的事,卻傷不了筋骨,牽扯一眾老勛貴,又有王家姻親,如今不管如何,和洛云侯府也是牽扯上關系,真要是動了賈家,有些事,是圓不過去的,這一點,賈母心里明白,所以,寧國府那邊,也就放任不管,總歸是要看天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