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顧長懷親自動的手,那也是死在道廷司手里。
“這個顧長懷,屢次三番,壞我大事,早知道如此,便不應當顧忌那么多,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殺了……”
屠先生心道。
他雖不知,顧長懷為什么能做到這一切,為什么能突破大陣封鎖,進入谷內,殺了他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邪道陣師,還將祭品都救走了。
但一想到,這顧長懷是那尊“太虛兇神”欽定的爪牙,屠先生也漸漸就理解了。
能被兇神選中,為神明做事,必然有過人之處,有常人難及的謀略和能耐。
能做出常人做不到的事,也不奇怪。
更何況,這個顧長懷,一直在與神主作對,從一開始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可一想到,自己豢養的陣師,被殺了個干凈。
自己拘來的天驕祭品,也大多都跑掉了。
屠先生臉色陰沉,面容也開始扭曲,而后一雙血絲顫動的眸子,便看向了墨畫。
畢竟,若說壞事,這個太虛門的陣道魁首,也一點都不遑多讓。
若不是他,不至于要倉促開啟血祭大陣。
甚至此前的太多事,都有這個叫“墨畫”的小鬼的影子……
那些因計謀敗露,受神主責罰,而遺留下的肉身和神念上的傷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屠先生的眼中,便透出難以遏制的殺意。
墨畫感知到這股殺氣,立馬一臉嚴肅道:
“成大事者,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學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千萬不能被一時的憤怒沖昏頭腦,不然會壞事的。”
屠先生胸口一窒,臉色扭曲。
片刻后,他以凌厲的目光,審視著墨畫,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墨畫搖頭,“反正是邪魔外道而已,我管你是誰?”
屠先生冷笑,“你真不怕,我殺了你?”
墨畫一臉篤定,“你不敢殺我!”
“為何?”
墨畫冷哼一聲,“我可是太虛門陣道魁首,有老祖罩著,道廷司的人也在附近,你不惹我還好,我就當沒見過你,也不與你為難。但你若傷了我,我太虛門的老祖,必叫你灰飛煙滅。”
他這話說得倨傲囂張,但屠先生并不懷疑。
眼前這個叫墨畫的小子,在太虛門的確有這個份量。
只是……
屠先生問墨畫:“這山里,可是只有你一個人,沒有道廷司,也沒你的老祖,你不知道么?”
“老祖護著我……怎么可能讓你看出來?”
墨畫臉色如常,心態也很平和,但卻以神識操控著自己的小腿,發出細微的顫抖。
這種“強自鎮定”的表現,屠先生這種經驗老道的老妖怪,如何能看不出來。
在墨畫這個年紀,有他這份鎮定,已經算不錯了。
但說到底還是太嫩了,控制了表情,但控制不住身體,露出了心底的怯懦……
屠先生冷笑,緩緩道:“讓我猜猜……”
“道廷司的確來救你了……但你是陣師,而且自覺是很厲害的陣師,覺得天下沒什么陣法,是你學不會的,哪怕是大陣,因此你偷偷摸摸,溜到了這里,想背著別人,鉆研這荒天血祭大陣……”
“畢竟這是大陣,你欲罷不能。但這又是邪陣,你不能讓別人知道。”
“可壞就壞在,這谷里是有數不盡的血肉妖魔的,道廷司也不敢久留。”
“你耽擱了這段時間,等回過神來,別人都已經撤走了,只有你一個人,留在了這谷中……”
“現在,根本沒人來救你了……”
屠先生語氣冰冷,每說一句,墨畫的臉便白一分,仿佛內心的盤算,全都被屠先生戳破了。
“你……你胡說……你……這些都是你瞎猜的,根本就不對……”
墨畫語氣慌張。
他說的是實話,屠先生的確都是瞎猜的,而且一句都沒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