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聲不響中,一道人影出現,手指輕輕一點,一發火球,就將秦滄流給送走了。
所有人,就像突然被扼住了喉嚨。
場間瞬間安靜。
悲壯的英雄,死于卑鄙者的偷襲。
一代劍道天驕,敗于火球術之下。
一場精彩而壯烈的天驕對決,畫上了一個略顯荒謬的“爛尾”結局。
一眾修士只覺一口氣噎在胸口,一句話說不出來。
墨畫這一發火球術,把在場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
但無論過程如何,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墨畫心情愉悅。
能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勝利,一枚小小的火球術,就能終結比賽,這再合適不過。
論劍結束了,墨畫和令狐笑他們,準備離開論道山。
到了路口,又碰到了秦滄流。
秦滄流死死看著墨畫,那一雙眼眸中,包含著極為復雜的情緒,有恨意,有敬佩,有憤怒,還有一絲淡淡的哀怨。
所有這些情緒,積蓄在心頭,秦滄流有口難言,最終只憋出了一句話:
“墨畫,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轉身就走了。
墨畫心態倒還好,這句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聽了。
反倒是他背后的司徒劍,默默嘆氣。
小師兄的論劍仇人,又加一個了……
眾人往太虛門走。
回去的路上,令狐笑一直沉默不言。
墨畫偷偷打量了他幾眼,小聲問道:“笑笑,你心里不好受么?”
令狐笑搖了搖頭,但一轉頭,見到墨畫清澈誠摯的目光,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承認道:
“我輸了。”
墨畫問他:“那你覺得,你會贏一輩子么?”
令狐笑一怔,搖了搖頭。
他就算天賦再好,劍法再強,也不可能真的一輩子,一次都不輸。
墨畫道:“有些天才,順風順水,贏了一輩子,但只要輸一局,就道心破碎,一蹶不振,從此成了廢物,徹底泯然于眾人。”
“無論他此前天賦再高,悟性再好,贏得再多,終究還是破不了心障,失去了自己的‘道’,終生再難寸進。”
“還有些人,天賦一般,但很有韌性。一輩子一直輸,一直輸,受盡冷言冷語,嘗盡世態炎涼,但卻一直不放棄,一步步向自己的道去攀登。”
“這兩類人,你想做哪種?”
令狐笑沉思片刻,道:“我好像,都做不了。”
他天賦好,但還沒到一次不輸的地步。
至少今天,他就輸給了秦滄流。
但正因他天賦好,所以他也不可能一直輸,終究還是贏的更多。
墨畫點頭,“是的,大多數修士,此生都是有勝有負的。”
“勝負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一件事,是大道對修士的啟示,是對你修道之路的塑造。”
“勝,是堅定你的路,負,是矯正你的路。”
“勝了,你就繼續走下去,輸了,那就查出不足,一步步精進……”
墨畫繼而又道:“這是我從陣法上,悟出來的道理。”
“在別人眼里,我或許是陣法天才,是陣道魁首,在論陣大會上,大殺四方,陣法無敵手。”
“但其實我學陣法,是會一直失敗的。”
“一副陣法,我學不會,畫不出來,一直失敗,就會一直學,一直練,一直領悟……這樣,失敗得多了,漸漸地也就會了。”
道碑可以突破神識量的限制,讓他比尋常修士,有更多機會練習陣法。
這也意味著,他畫陣法失敗的次數,比尋常修士,多了數十倍,乃至百倍。